李阿娘往嘴里扒拉着最后一口冷粥，皱着眉头骂了声：“糊了，今儿个灶台没个掌勺的，也让人省心省心。”

灶膛里的火苗已经快灭了，映着李婉清脸上那点菜色。她缩在门边，听着阿娘的抱怨，心里头像被针扎一样疼。爹爹好几天没回家，只留下这点医药钱和半锅冷粥。阿娘身子弱，能动弹的几家子都去帮工了，就她一个半大小子，擦得桌椅板凳干干净净，喂得鸡鸭壮壮实实，到头来，还得自己填饱肚子。

“娘，我还有些腌姜，晚上给你下饭。”李婉清小声说道，把怀里揣着的半块姜递过去。

阿娘接过来，眼圈一红：“得了，你身子骨也单薄，别亏着自己。”

“不碍事。”李婉清把碗里的粥全扫进嘴里，连呼哧带喘地咽下去，“娘，我……我去后山看看有没有野菜。”

阿娘看着她，欲言又止，终归没说什么。李婉清是她唯一的指望了，能让她稍微宽心点，总比啥都强。

后山离村子有点远，李婉清抄着近道，穿 过几片竹林，脚步轻快。她不是没想过爹爹外头是不是带回来个新 жена，但阿娘身子骨实在，她还得挣点医药费，所以心思倒没那么乱。只是心里头空落落的，像缺了一块似的。

直到她绕过一块青石，突然听到一阵压抑的哭声。

李婉清心里咯噔一下，悄悄凑过去，借着树影往里瞧。就见一个穿着华服，形容狼狈的小厮跪在地上，嚎啕大哭，膝头都跪破了皮。

那小厮身量单薄，脸色发青，嘴唇干裂，看起来弱不禁风得紧。可那哭声又凄厉又用力，听着让人心里发堵。

旁边树影里，还蹲着个小不点，约莫十岁左右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手里还攥着两块干粮，正偷偷往嘴里塞。

李婉清皱了皱眉，没动弹，想看看这小厮哭什么哭得这么伤心。

那小厮哭了好一阵，终于停了下来，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旁边的小不点，声音娇弱得像个孩子：“阿九，我们……我们被扔下了。”

小不点停下嘴里的动作，茫然地看着他：“扔下了？去哪儿了？”

小厮的眼神黯淡下去：“不知道……只听到他们说，这孩子命硬，惹人烦，扔进乱葬岗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