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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四蹲在乱坟岗子边缘，盯着眼前这片黑漆漆的土包，手心里的罗盘指针疯狂打转，像只受惊的虫子。月亮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，连点鬼火都瞅不见，只有几声不知名的虫鸣，在夜里显得格外瘆人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掺了沙子。

“再等等，再等等……老王，你那边儿结了没？”阿四凑近一块半旧的墓碑，对着空气低吼。

墓碑后面那蓬枯草被夜风吹得哗啦作响，活像几只无形的手在挠脸。阿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，可眼下他没什么选择的。欠高利贷那帮孙子放的狠话，他可听明白了——再不到期，他连裤衩都得当进去。这逼账，比这乱坟岗的野狗还多。

他摸出根枯枝，戳了戳离他最近的坟头土。干得跟板砖似的，一看就是几天没下雨了。阿四皱了皱眉，这年头，连鬼都缺水？

“妈的，这也太不给面子了。”他骂骂咧咧，骡子似的蹲下身，开始动手刨。

泥土腥味混着腐朽的味道钻进鼻腔，阿四的鼻子皱成了个疙瘩。活挖两脚，没动静。再挖深点，锄头“哐当”一声碰到了个硬物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靠，难道是具白骨？

借着远处人家透出来的微光，阿四凑近了仔细看。果然是一副只剩下骨头架子的人骨架，穿着看不出原样的破衣烂衫，脑袋还歪着，像是死的时候正盯着天上。

“嚯，捡到宝了！”阿四眼睛一亮，咧开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黄牙。虽然这骨架看着吓人，但至少是个鬼魂。不管多不强，总比抓只野鸡强。

他手脚麻利地合力把骨架往怀里揣。那骨架比他预想的还沉，硌得他肋骨生疼。回到租住的小破屋，阿四赶紧点上油灯，对着镜子擦了把脸。

镜子里的男人大概二十出头，尖嘴猴腮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市侩和怂。可现在，他嘴角挂着笑，眼睛放光。

“小鬼儿，别跑啊。”阿四搓着手，对着房梁比划着，嘴里嘟嘟囔囔地念着什么。

本来他也没抱太大希望，就当是送高利贷的人一巴掌抡过去了。没想到，那骨架落地之后，屋子里阴风呼呼地刮，油灯突然就灭了。再睁眼，房梁上蹲着个穿着破烂长袍的小鬼，正用亮晶晶的眼睛瞪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