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把最后一口薯片塞进嘴里，咔嚓声终于停了。他咂咂嘴，有点咸。巷口的风吹来，带着点潮湿的泥土味，挺舒坦的。老李铺子还没开张。但窗户玻璃已经被擦得锃亮，玻璃上映着个晃晃悠悠的影子，定睛一看，是老陈。

老陈拍了拍手上的薯片碎屑，往铺子里走。铺子里面还空着，灯没开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这点天光，勉强看得见里面的摆设。他习惯性地去摸墙上的挂钟，发现上面落了点灰尘，拂掉一看，日期都变了，大概是上回他来玩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。

“啧，这都多少天了。”老陈自言自语。

他走到柜台后面，桌上放着一沓还没包的烟，旁边是拆开的几包方便面。老李昨天来说要进货，今天还没动静。老陈想了想，转身去拿昨天顺手拿的几本杂志，打算先看看。

正看得入神，身后突然传来个声音：“哟，这不是陈老西吗？”

老陈猛地回头，看见老李背着手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把抹布，上面沾着点灰。

“李哥，起早啊。”老陈收回杂志，站起身。

“可不是，”老李把抹布往旁边一放，踱到柜台前，“今儿个不忙，来透透气。你这铺子……怎么还没开张？”

“嗨，就随便看看。”老陈把杂志往柜台上一放，“刚吃完口粮，出来转转。”

“行吧，”老李点点头，“你要是饿就跟我说，我 inventory 里还剩点包子。”

“不用不用，”老陈摆摆手，“这就不错了，你要是早开张，我现在估计就蹲你店里抽烟呢。”

两人就这么闲聊着，老陈时不时拿眼瞟着老李。老李虽然开了个杂货铺，但在街坊邻居心里，这人还算是个实在人。就是有点闷，除了在铺子里待着，很少跟人打交道。

“对了，”老陈突然想起什么，“你那儿子，下学期是不是要去上海读书了？”

老李手里的动作一顿，手里的活计停在半空。“嗯，刚拿的录取通知书。”

“那……挺厉害啊。”老陈真心赞叹。

老李没说话，只是把手里的东西放下，用手揉了揉眉心。

“唉，这孩子……”老李的声音有点低，“走了，我也老了一岁。”

老陈看着老李的侧脸，突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