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把最后一口薯片塞进嘴里，咔嚓声终于停了。他咂咂嘴，有点咸。巷口的风吹来，带着点潮湿的泥土味，挺舒坦的。

老李铺子还没开张。但窗户玻璃已经被擦得锃亮，玻璃上映着个晃晃悠悠的影子，定睛一看，是老陈。他正使劲儿抹脖子上的油光，昨晚老李说的那些话还在脑子里盘旋。

“陈老弟啊，你这样子不行，得改改。” “我家闺女刚大学毕业，在省城找了个工作，人不错……” “要不，你跟我闺女凑合凑合？”

老陈抹了半天，脖子上的油没擦掉，倒是把脸给抹得通红。他娘的，五十多岁的老光棍，还玩起这套路来了？他转身就想走，脚还没迈开，就听见身后传来“哐当”一声。

得，老李醒了。

老李顶着宿醉的红眼眶，趿拉着拖鞋就出来了。袜子破了个洞，脚趾头都快露出来了，走路一晃一晃的，活像只没睡醒的鸭子。

“陈老弟，起得挺早啊。”老李眯着眼，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差点被眼角的老眼眦夹住。

老陈把手里的塑料袋往老李脚边一踢，里面是半袋炸鸡块，薯片碎屑撒了一地。“喏，老李，早报暖胃。”说完，他头也不回地溜了。

老李捡起一块炸鸡，叼在嘴里，嚼了两口，咂咂嘴：“嗯，还是你这手艺地道。”他没注意到老陈那张拉长的脸。

巷子里静悄悄的。老陈站在租住的巷子口，看着对面老李铺子门口那块“老李杂货店”的招牌，眉头越皱越紧。他口袋里揣着老李闺女的照片，照片是五年前拍的，那时候她刚毕业，扎着马尾辫，笑得挺灿烂。

老李的女儿，小敏，刚在省城站稳脚跟。老李的意思是，老陈条件一般，年纪也大了，找个小敏这样的，日子稳当。问题是，老陈看不上小敏那股子“单位”调调，觉得闷得慌。小敏呢，对这个三十多岁的离异男，也没啥兴趣，就是孝顺老李。

所以，这撮合的事，对老陈来说，就像颗塞牙的鸡骨头。

他点燃一根烟，深深吸了一口。烟雾缭绕中，他想起一件事。昨晚，他手机收到条短信，没备注号码，是张照片。照片是老李那个杂货店门口，一堆啤酒，旁边还有个打包好的蛇肉。老李最近迷上吃蛇，说是补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