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哼了一声，把抹布往柜台上一摔，“行行行，不卖你了。你要是再敢提‘私奔’，我就把你的薯片当擦屁股纸。”老陈赶紧摆手，“别别别，我就是……就是突然想吃了。”他摸出根烟点上，看着窗外的街。小城的街巷昏昏暗暗，路灯把路面照得坑坑洼洼，像被车轮啃过一样。

“说真的，要不……我们私奔？”老陈猛地转头，眼睛亮亮的，像在问什么天大的事。老李正在整理货架上落灰的零食，闻言手一抖，几包饼干哗啦掉地上。“你疯了吧？”他把饼干扫起来，嘴上不饶人，“现在？你那点钱够我们出城的门票吗？”

老陈吐了口烟圈，看着地上的饼干，“反正都说了想走了。钱不够，我们可以想办法啊。车票什么的，找朋友借？”

“朋友？你那帮哥们儿，谁手边有几百块钱还等着帮你私奔的？”老李把饼干放回原位，嘴角勾着笑，眼神却有点飘忽，“你脑子是不是被薯片给糊了？”

老陈没生气，反而笑了，“糊了？可能吧。但有时候就是想这么糊一糊。你不觉得，待在这个破地方，连根薯片都吃的不痛快吗？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就像我们现在这样，明知道有问题，也不想解决。为什么不干脆点，跑掉算了？”

老李像是被戳中了心事，忽然也沉默了。柜台下的小柜台里，放着他从老家带来的老花镜，镜片在昏暗的光线下蒙着一层灰。他拿起眼镜，擦了擦，才推到鼻子上。“跑？跑到哪里去？你不说说，跑到天涯海角，别人不知道我们是一对糟老头老太婆，知道我们是两个吃了上头要饭的穷小子吗？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点自嘲，“再说了，跑是容易的，可待着是熬出来的。”

老陈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忽然有点酸。老李一直这样，嘴上火爆，心里却软得很。他伸出手，想摸摸老李的肩膀，又缩了回来。这种关心，总是带着点不好意思，像小猫揣着爪子，不敢轻易露出来。

“钱不够，我们可以慢慢攒。”老陈小声说，“车票，我们可以先坐慢车，一路坐到……”

“到你想去的地方？”老李的声音突然带上了笑意，转过身，伸手就要去揪老陈的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