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看着的人都傻眼了。

御花园的假山前，苏瑾瑜正蹲着喂画眉，一个金丝雀落在她手背上蹦跶，毛都被她摸得油光水滑。她穿着件簇新的藕荷色常服，发髻上别着支点翠玉簪子，阳光一晃，叶影晃过，那簪子闪个冷光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她本来在逗鸟，却突然一抬头，对上往这边来的长公主。这位公主座下有九只哈巴狗，此刻正领着头前那只，摇着尾巴，汪汪叫着冲了过来，狗主人一马当先，脸上挂着那种“皇族远亲”特有的、若无其事的笑。

长公主就是这种调调，京城人私下里唤她“阙爷”。这位爷深藏不露，谁也不知道她揣着什么心思。可今天，她偏要往苏瑾瑜面前凑。

“世子，”阙爷 Marx 脸，手里把玩着只烧得通红的夜香炉，“听闻世子前日又在王府后山发现了新矿，采了些不错的玛瑙，可愿赏我几块？”

苏瑾瑜手下一松，画眉扑棱棱飞起来，停在旁边的梧桐枝上，歪着头看她。苏瑾瑜也没觉得尴尬，慢悠悠道：“玛瑙多的是，哪比得上公主家那些西洋玩意儿。不过，公主这炉香倒是奇了，闻着像有甜腥味儿。”

这话一顶，把阙爷脸上的笑戳了个稀巴烂。她身后那几只哈巴狗也集体静音了，狗鼻子抽动得厉害，估计是被那股子甜腥味儿馊了。

阙爷眼一眯，忽然又笑开了：“世子会开玩笑。夜香炉是西洋来的，名唤‘杜丹’。世子不喜欢？”她把炉子往苏瑾瑜面前推了推，炉子滚烫，一股子浓香直往人脸上钻。

苏瑾瑜伸手，隔着衣袖捏了捏炉子边缘，烫得她手指发颤，却恍若未觉。她慢吞吞道：“倒是有趣。只是不知这名儿，是叫‘肚痛’还是‘毒丹’？”

话一出口，京城的风向彻底变了。

以前没人敢惹苏瑾瑜，人敬着她是当朝唯一的女世子。可长公主是至亲皇族，又是皇上钦点的婚约，谁也不能真跟这位动手。可这招嘴炮，简直让人无处下嘴。

阙爷的脸一下子绿了，手指死死攥着炉子把子，半晌才挤出句话：“世子……”

苏瑾瑜手背朝上，轻轻擦着发烫的指尖，画眉落在她手边，啄了啄她的指甲缝。她没管阙爷，对着空气轻轻吹了口气，像在散香，又像是在下一个无声的指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