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知意蹲在梧桐道旁，看着一堆人围着摊子起哄。她手里攥着半块凉了的桂花糕，咬了一口，甜味在嘴里化开，可心里头却像被什么东西堵得慌。

这都毕业多久了，她还是习惯性地往梧桐道这边转。以前学生多，下课、放学，这里总是最热闹的。现在不一样了，校门一修，路拓宽，行人稀疏，就剩老几棵歪脖子梧桐，枝丫伸得老长，看着都孤零零的。

“许知意，在这儿啊？”身后传来个炸雷似的嗓子。

许知意回头，是个男生，穿着昨天刚流行过的背心，露着脖子和锁骨。她认识他，同系的，就爱开这种玩笑。她没说话，慢悠悠把剩下的糕塞进嘴里。

男生也不生气，自顾自蹲下来，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，问她：“上次你说的那个‘正儿八经的地址’，到底在哪？”

许知意：“……”她记得，是她随口一提，说以后有好事，让他们去她家捧场。这都多少天了，他还在惦记。

“就，随便编的。”她含糊道。

男生撇撇嘴：“又是骗人的吧？”

许知意懒得争，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，往西边走。梧桐叶掉得快，风一吹，在地上堆出厚厚一层。她踩着落叶走，脚下软软的，有点声音。

刚拐过第二个路口，前头突然停了辆黑色轿车。车门开了，下来一个男人。

许知意眼尖，看清是他时，心里咯噔一下，不动声色往旁边让了让。

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亮闪闪，眼睛却没什么情绪，很高冷的样子。他似乎没看见许知意，径直往东走。

许知意看着他的背影，想起他上个月还在宿舍楼下买桶装水，那时候他头发还乱糟糟的，说话也冲。这才多久，就变得连个普通同学都懒得搭理了。

她吸了吸鼻子，自嘲地笑笑。她许知意什么样？家世普通，长相中等，成绩中上。上完大学，除了那张毕业证，还能有什么盼头？她妈天天念叨着让她考公务员，找个稳定工作，她偏不听，说要自己闯。闯到现在，啥都没闯着。

正走着，手机响了，是家里打来的。她接起来，妈在那一头絮叨：“钱够不够花？上次给你的不够？我跟你说，做人要实在，别老想着占便宜……”

许知意吸了口气，没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