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终于传来脚步声，不紧不慢的，像踩在 S 型的鹅卵石上。苏念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想把自己钻进老墙和阴影的缝隙里去，但身后的墙根过于狭窄，根本藏不下一个人影。

“苏念！”这声音又响起来了，带着点不耐烦，又有点……探究？苏念僵在原地，手指无意识地在磨砂墙皮上抠啊抠，抠得虎口发疼。墙皮松软，指尖一陷，就能带下来一小块，鬼使神差地，她又用力捻了捻。

脚步声停在离她大概两米远的地方。苏念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，像雨后松针和某种不知名香料的混合，清冽又有点拒人千里。她没敢回头，只是把攥着那块塑料的手揣进袖子里，紧紧攥着。

“喂，”沈岸的声音顿了顿，像在压抑什么，“你在这里多久了？”

“没……没多久。”苏念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不是因为冷。

“还在生气？”沈岸的声音走近了些，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根了，苏念的脖颈后一阵发痒，像有小蚂蚁在爬。“我不是故意没去接你，衬衫被墨水浸湿了，回去换了个外套才发现……”

苏念没说话，只是侧了侧脸躲开那股若有似无的香水味。沈岸……他确实没来。可她自己呢？自己像条狗一样蹲在这里等，等一个可能根本不会来的人。

“你手里的是什么？”沈岸忽然问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，却精准地砸在苏念心口上。她猛地一抖，手里的塑料块差点滑出来。

苏念慌乱地把手藏到身后，背靠着墙，背脊挺得笔直。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她撒谎，声音像破旧的风箱。

沈岸沉默了几秒，那几秒对苏念来说漫长得像几个世纪。“如果没什么，可以把墙画坏。”他指了指她手指抠出痕迹的那块墙皮，“这里的老房子，不好修补。”

苏念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是在骂她吗？还是……在试探她？她低着头，只看到自己交叠的手指和地上拉得老长的影子。

“别这样，”沈岸又开口，声音放缓了些，“我先送你回去。明天……星期天？我请个假直接过去找你。”

苏念猛地抬头，对上他微微俯身的目光。他的眼睛很亮，里面倒映着巷口透进来的微光，亮得有些晃眼。她摇摇头，声音却很坚决：“不用了，我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