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站在巷子最里面，背靠着斑驳的老墙，深吸了一口气。傍晚的霞光斜斜地照进来，把墙皮染上了一层病态的黄，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，像条濒死的虫子。手心里还攥着那块塑料，像攥着一小块凝固的血，黏糊糊的，有点恶心。

“苏念！”

熟悉的声音像根针一样扎进脑子里。苏念猛地一抖，塑料块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她不用回头都知道，是沈岸。

沈岸抱着个保温杯，一身笔挺的白衬衫袖口挽了起来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今天没穿西装，让她心里莫名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，但又很没道理地松了口气。毕竟刚才在办公室被张扬那家伙当着所有人的面挤兑，她脸都绿了。

沈岸走近，脚步放得很轻，像怕惊扰了什么。他看到她站在墙角，手里空空的，眼神有点躲闪。“手里没拿着什么吧？刚才……指甲里还沾着点碎金属。”

苏念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怎么会知道？她和张扬呛声，为了证明自己没输，抓起桌上订书机就扎他，手都给划破了，指甲缝里还留着黑印子。她以为天都塌了，没想到他会来。

“谢谢。”她声音闷闷的，眼睛不敢看他的眼睛。那眼神，干净得像一潭没有一丝杂质的湖水，让她觉得自己像个满身泥的疯子。

沈岸没说话，把保温杯递过来，杯口还氤氲着一层水汽。“喝点热的吧，巷子里风大。”

苏念下意识接过来，杯壁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到手上，熨帖得让她心里发毛。她低头闻了闻，是那种很清淡的绿茶味，带着一点点森林里雨后青草的气息。

“怎么了？脸色很难看。”沈岸站在她几步远的地方，看着她。

苏念抬眼，撞进他眼底一丝担忧。那担忧很轻，像羽毛搔了一下她的心尖。她混混沌沌地摇摇头：“没事，就是……今天天气不好。”

沈岸没再追问。他弯腰，从身后拿了个纸袋出来，递给她。“楼下早餐店刚出炉的豆浆油条，你喜欢的那个甜度。”

苏念愣了一下。她多久没吃过早餐了？不，准确地说，是多久没人给她买过早餐了。记忆里，奶奶会买，但奶奶早就走了。她自己独立这么久，连个能送早餐上门的人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