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枝枝揉了揉太阳穴，把门又推开了点缝。外面风声呜呜的，像是有人踩着脚尖在楼下晃悠。她眯着眼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，瞅瞅走廊。空荡荡的，只有垃圾桶被风吹得咕叽咕叽响。刚才那声笃笃，现在听不到了。

“搞什么啊，还以为有啥急事呢。”张枝枝嘀咕着，弯腰去够鞋柜旁边那个半旧的台灯。灯泡是后来换的，黄不溜秋的光，照着人脸上都带着点油光。她伸手去开，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桌角。哗啦一声，一本夹满照片的厚册子滑了下来，摔在地上，哗啦啦散了一地。

张枝枝弯腰去捡，这一弯，她的手正好碰到了册子下边。黏糊糊的，像是被什么液体浸过。她眉头一紧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谁这么不小心？把这么个东西放在这儿。

她打开册子，一层层翻着，都是些黑白照片。有些是她找的资料，有些不知道是哪儿来的。翻到中间一页，一张照片让她停住了。照片上的地方很眼熟，是她以前实习那段时，跟着师傅去过的那个老工厂区域。但照片的角度很奇怪，拍的不是什么厂房，而是紧挨着厂子的一排低矮的老房子。更邪乎的是，背景里，街角的昏黄路灯下，好像……好像站着一个穿白衣服的人影？

那影子很模糊，像雾气里的鬼魂。张枝枝盯着看，总觉得那影子在盯着照片里的她。她猛地收回手，照片差点又掉下去。这照片，她好像没见过。这厂子废弃好几年了，怎么会……

她把照片翻回去，手指却还有些发麻。把一整本册子捡起来，往桌上一放，她感觉这办公室里，好像突然多了些东西。以前没注意到的，角落里的阴影，墙皮剥落的地方，都像是藏着什么。

“睡觉吧，瞎琢磨啥。”张枝枝自言自语，走到床边。躺下去，黑暗里，她还是能感觉到窗外风里似乎带着点湿冷的腥气。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脑子里却回放刚才那张照片上的白影。

那影子……到底是谁？或者……是什么？她不知道。她只觉得自己现在，睡不着了。而且，好像有什么东西，从那扇没关严的门缝里，钻了进来。

办公室的门还开着一条缝，夜风吹进来的声音有点大，哗啦啦的，像是有人在外面喊她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