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，像是实质的东西，能冻进骨头缝里。李晚星又缩了缩脖子，鼻尖几乎要埋进衣领里。嫁衣是姐夫硬给做的，说是海云庄里最好的料子，绸缎面子里夹着厚厚的锦缎，可穿着还是觉得冷飕飕的。

外头的动静渐渐小了。哭声少了，闹声也稀疏了些，碰杯声断断续续，像是谁还没喝够酒。李晚星竖着耳朵听了会儿，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更难受。她这嫁妆，是姐夫连夜从别处搬来的，堆在新房里，看着挺阔气，可落在她身上，就是一个冷冰冰的壳子。

“姐姐，你冷不冷啊？”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。

李晚星吓了一跳，差点把头埋进胸口。她回头，看见一个穿着丫鬟服的小姑娘，约莫十六七岁，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。小姑娘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看着不像外面那些哭哭啼啼的客人。

“不冷。”李晚星勉强笑了笑，声音也没什么力气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奴婢……奴婢秀兰。”小姑娘搓着手，像是想暖和一下，“是管事姐姐让我伺候新夫人的。”

秀兰口中的“新夫人”，就是她李晚星了。她什么时候成新夫人的了？她明明还在这儿等着……等等，她是在哪儿等着？记忆像是断了线的风筝，飘忽不定。她只记得自己在家乡被逼着收拾行李，坐船，到了京城，然后被人押着来到这儿。

冷，还是冷。李晚星又打了个寒颤，这次不是嫁衣冷，是心里冷。她觉得自己像一片被抛弃的叶子，飘在这儿，不知道该往哪儿去。

“姐姐，夫君他……他可能要睡着了。”秀兰突然小声说，“管事姐姐让我们守着，要是夫君有什么动静，要及时告诉外面的管家。”

夫君？李晚星脑子嗡的一声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嫁衣，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黑乎乎的家具，以及墙上那盏昏暗的灯。这里，是她的新家？可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？

“秀兰，”李晚星抓住了她的手腕，“外面……外头是谁？为什么哭？”

秀兰愣了一下，然后低声说：“是新来的下人们。夫君……夫君买下了一大批奴婢，今晚是他们的入门夜。”

李晚星心里咯噔一下。一大群奴婢？她什么时候成了买来的奴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