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 李晚星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，嫁衣料子虽然厚，可还是挡不住那股子又凉又硬的触感。她能闻到身上熏的龙涎香，浓得发腻，可那香气也解决不了她骨头缝里的寒意。外头守着一群不认识的人，哭声、闹声、隐隐约约还有碰杯声，吵得她头昏脑涨。

她记得爹娘的话，记得那些长辈交代的规矩。她得嫁过去，给顾家一个交代。可现在……这红烛底下，她只想缩进壳里去。寒气好像顺着她裸露的指尖，一点点往心里钻。

"新人，灯是不是该熄了？"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 李晚星猛地一抖，像是被什么惊了一下。她不敢回头，只能闷声应道："……知道了。"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外头楼梯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，接着是某个东西倒地的闷响，还有人惊呼。热闹的气氛好像瞬间凝固了。李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，偷偷瞄了一眼门口。顾老先生……摔了？

没过多久，外头又响起了脚步声， tiếられた那声惊呼似乎成了过去式。李晚星把额头贴在冰凉的木门上，祈祷着别有男人闯进来。她记得爹娘说过，顾家老爷子身子骨不太好，常年药不离身。

夜深了。 外头彻底安静下来。李晚星在铺得厚厚的锦被里翻了个身，锦被硬邦邦的，冷飕飕的。她盯着帐顶那块发旧的红布，红烛的影子在地上晃了晃，又灭了。黑暗像潮水一样漫上来，她突然有点害怕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她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走到床边。脚步声很轻，很慢。李晚星蜷缩着身子，闭上眼，心想是不是自己老糊涂了，连冷都分不清了。

"咕噜噜……"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李晚星猛地睁开眼——顾老先生就坐在她旁边的榻上，手里还端着个什么碗里，正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
月光从帐门缝隙里漏进来，照亮了顾老先生那张布满皱纹的脸。他眼睛半开半阖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明明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头，可不知怎么的，他坐在那里，竟有种说不出的……安人。

"不冷了吧？"顾老先生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"我这屋子，就是阴冷……你若是不习惯，可以……"他顿了顿，没说完的话像被吞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