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掀开窗帘一角，外面天刚蒙蒙亮，巷子里还黑着，只有几摊稀薄的露水挂在青石板上。她眯眼看了看外面，心里那股子寒意更重了些。巷子口那棵老槐树，不知怎么的，被锯掉了一大半，只剩下个光秃秃的树桩子杵在那里，像是被谁恶意地砍了一刀，又没管它死活。冷月心里冷笑一声，这镇子，连棵树都保不住。

马车停稳，车轮碾过石板路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她伸手去摸怀里那块玉佩，冰凉的触感让她手上一颤。这块玉是她爹留给她的唯一东西，现在想来，倒像是块催命符似的。她把它揣得更紧了，推开车门时，巷子里飘来一股油炸麻花的香味，浓得化不开。

“姑娘，您这要去哪儿？”车夫把缰绳交到她手里，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，“后头有人跟您打听，说是找您爹爹的。”

冷月没说话，脚步没停，只是嘴角扯出一丝笑，像是在哭：“他说什么？” “就问姑娘您在哪儿，住哪儿，他给姑娘送些吃的来。”车夫压低声音，像是怕被人听了去，“听人讲，您爹爹……” 后面话没说完，冷月直接绕过车夫，往巷子深处走。那麻花味越来越浓，像一张网，把人往街口那家临街小铺子拉。

“冷家妹妹怎么在这儿？”铺子门口，一个系着围裙的大婶刚洗完手，看见她，手里的铜盆叮当落了地，惊得后退了一步。

冷月走到柜台前，看里面坐着个中年男子正往油锅里下麻花，油花子滋啦炸得欢实，溅起一个个金色的星星来。他手上沾满了油，眼神却清亮得很，像是能看透人心。冷月没说话，就看着那金黄的麻花在油锅翻滚，一个一个捞起来，放进旁边的大笸箩里。那麻花的形状，像一个个小小的元宝，在油里翻滚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

“您找谁？”中年男子把油溅开的裤腿拍拍，瞅着她，又打量她手里那只油纸包，眼神在她脸上转了一圈，没发现什么特别。

冷月没接话，伸手拿起旁边一个麻花，掰了一半：“执不执掌家印，该喝的喝，该吃的吃。尝尝这个，刚出锅的。”

大婶眼睛一亮，连忙接过麻花：“哎呦，真是好手艺！您爹爹以前就爱吃这个。”

冷月把半块麻花塞进嘴里，又拿了一个，掰了一半递给对面那个中年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