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了碾，蹲在菜市场门口的板凳上直哼哧。今儿个生意是真冷，从早上亮堂堂等到太阳打西斜，就接了仨卖菜小姑娘递过来的三个土豆，还欠着人家五毛钱的。旁边鱼摊的阿婆倒是仗义，数着指头掰了掰，最后把一筐鲢鱼打折甩给他，旁边还附赠一句：“小王啊，街坊邻居的，实在不行就下班去河边转转，兴许能捡着点顺水鱼。”

老王乐呵呵地应了一声，心里头却嘀咕：“捡鱼？我老王可是个有手艺的人，钓个鱼也要钓个带鳞的，钓上个螺蛳王八的，那是折我的阳寿。”他摩挲着手里那本鸟脑子手册，封面都磨损出油光水滑的痕迹了，边角卷得厉害，一看就不是啥善茬。入手的时候是在个破庙里捡的，当时庙里老鼠成精，追着他满地跑，他就顺手抄起这本破书挡了一下，结果那群精怪老鼠跑得比兔子还快，这破书倒是一头扎进墙角，往起一掏，哗啦哗啦掉了一地的页子，装订线的眼儿都扯破了，总之，就是这么捡到的。

正琢磨着手里这页子该从哪儿看起，老王眼珠子一转，看见旁边菜贩子老张不补袜子了，正趴在摊子边上瞅着个啥，像是谁的裤腰带有块补丁，补得歪歪扭扭的。老王嘿嘿一笑，拍了拍老张的肩膀：“老张，瞅啥呢？裤腰带有块补丁？是跟谁唱对台戏呢？”

老张抬起头，眯着眼看了老王一眼，露出个乐呵呵的笑：“哟，是我那孙子给补的，补得跟个锯齿儿似的，你说气人不？我寻思着，要不我给他再补一块儿，补成个太极图如何？”

老王出锅摸下巴：“这主意不错，老张你这脑子，搁菜市场屈才了。”他顿了顿，突然压低声音，“说起来，今儿个生意冷清，要不……我们下河摸摸顺水鱼？我老王我眼里不揉沙子，摸上来的是金是银，那是它自己命里该有。”

老张乐了：“你这小子，嘴皮子是越来越损了。行吧行吧，我给你备几把鱼钩，你那破鱼篓子还堪当一用不？”他拍了拍板凳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这鱼篓子看着是破，底儿还挺结实，当年我在河里摸到过条大鲶鱼，差点没把鱼篓子掀了。”

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唠着嗑，老张赶紧把那补得跟锯齿儿的裤腰带卷起来，用个塑料袋儿装着，掂量了掂量，塞到老王的鱼篓子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