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梨丫头，你别吓娘啊！”声音带着哭腔，是屋里的老妇人在喊。

李梨眼前发黑，根本使不上劲儿，只能象征性地动了动手指，还想说什么，底下却是一个干硬的噎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
视线模糊，最后一点光也散了。

再睁眼的时候，是刺眼的白光，李梨下意识地抬手去挡，却摸到了粗糙的布料触感。鼻腔里充斥着一股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古怪味道，鼻尖还痒痒的。

“醒了？醒了就好！”一个惊喜的女声在耳边响起，带着明显的哭腔。

李梨循声转过头，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布满泪痕的脸，眼眶红肿得像核桃，正是记忆里那个总是忙得脚不沾地的娘。

“娘……”李梨张了张嘴，想说话，可喉咙干得像撒了盐，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。

旁边一个瘦小的身子扑了上来，紧紧抱住了她的腿，“梨儿，你吓死娘了！你醒了，太好了！”

是李秀琴，二哥李建国还没过门的媳妇。

李梨动了动手指，示意她松开。

等李秀琴松开后，她才慢慢撑起上半身，环顾四周。是自个儿的小土屋，墙上糊着已经褪色的旧报纸，屋角堆着柴火，门口晾着刚洗好的衣服，水珠顺着线滴在泥地上。

一张黑漆漆的旧木桌上摆着两个粗瓷碗，盛着深褐色的汤，正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。

“喝点水吧。”娘端着碗过来，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。

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，带着淡淡的草药味，总算缓解了那股干涩。

“咳咳……”李梨忍不住又咳嗽了两声，这具身体的喉咙确实太干了。

娘赶紧又倒了半碗，“慢点喝。”

喝完汤，力气稍微恢复了一些，李梨撑着桌子坐起来，环顾四周。脑海里一片空白，只有一些零碎的画面闪过，像是 subtitles。

这里……是哪里？

记忆，一点一点的涌来。

七零年，山西某个小山村，李梨，父母早逝，被老娘张氏拉扯大，还有一个弟弟李建国，妹妹李秀琴。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老娘为了多挣工分，干着重活，积劳成疾，体弱多病。

李梨从小身体也不好，三天两头生病，到了十三岁，更是落下个肺痨的病根，咳了两年，九岁那年，父亲撑不住也走了。

老娘张氏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，李梨的药钱，还有弟弟妹妹的学费，都是累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