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咬着牙，手肘撑地，眯着眼瞪向巷口。那脚步声听着怪怪的，像是拖着一双破鞋在走，又像是穿着软底布鞋在踱步，但这两种声音硬是奇妙地混在了一起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
“操，谁他娘的这么磨叽？”陆沉心里骂咧咧，右手悄悄摸向裤子后袋。后袋是空的，EA5那把匕首被绑在腰上了，就在他受伤的胳膊旁边，离得近得能感觉到匕首冰冷的触碰。

脚步声近了。巷口昏暗的光线下，一个身影影影绰绰走了过来。是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，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能看到线条轮廓还算硬朗的下巴和脖颈处挂着的一串银色钥匙。那钥匙叮当作响，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“喂，小子。”黑风衣男开口了，声音有点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死了吗？”

陆沉哼了一声，没回答。他左手擦了擦额角的汗，伤口传来阵阵刺痛，但相比之前几乎麻木了。他感觉自己像块被扔进绞肉机的五花肉，不，他比五花肉还不如，至少五花肉还能变成肉酱，他现在连怎么死都不知道。

“我给你个机会。”黑风衣男记着脚步声停在了陆沉五米远的地方，风衣下摆拂过地上的灰尘，“你可以跟着我，我保你活下去。”

“呵。”陆沉嗤笑一声，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，“我凭什么信你？你他妈是来杀我的吧？”

“不。”黑风衣男摇头，“我是来猎你的命，但是……今晚，你可以活，只要你跟紧我，别出岔子。”

陆沉眯起眼睛看着那男人的脸。帽檐阴影太深，看不真切。但他能感觉到，对面的这个人绝对不好惹。那双藏在风衣下的手，握得像铁钳一样。

“夜莺？”陆沉突然开口。

“你认识我？”黑风衣男挑了挑眉，依旧没摘帽子。

“操！”陆沉狠狠咒骂一声，他知道这名字，“他妈的最后猎命师的传承，就是你说要猎杀的那些命里吧？”

夜莺没说话，只有那串钥匙还在叮当作响。

巷子外，街道拐角处，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缓缓停了下来。车里伸出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，将一部小望远镜凑到眼前。

“是夜莺，目标确认。伤得不轻，血迹斑斑。”车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电子合成音，“收到最后消息了吗？猎人和猎物，今夜要同归于尽。”

“收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