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破庙院子里锄草，腰有点酸，手肘撑着锄头歇口气。抬眼瞅见东厢房窗户透出点异样。本来这庙里就安静得掉渣，偶尔就我这外来的厨子叽叽喳喳，突然有动静，还透着股……嗯，挺好闻的香味？窗户纸哗啦一下破了，手在里面抹了抹，又捅了个小洞。咦？

那香味挺冲，像是红烧肉，还带着点别的什么，肉桂？不对，好像还有点药味儿。好奇心蹭蹭往上冒，我丢下锄头就往东厢房溜达。

东厢房门口没人，门虚掩着。我推开门，一股更浓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屋子里挺黑，点着两支蜡烛，映着火光，墙角蹲着个小姑娘。看年纪也就十二三岁，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，小脸脏兮兮的，正蹲在那里，手里捧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，呼哧呼哧往嘴里灌。

“咳咳！”我吓了一跳，出声提醒，“小丫头，你干嘛呢？厨房没你事。”

她眼皮抬了抬，瞅见是我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：“你是……？这庙里怎么来了外人？”她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在好奇。

“我住这儿，暂住。”我走过去，借着烛光打量那碗东西，“你这是在喝什么？黑乎乎的，看着就吓人。”

“这是……‘长寿面’……”小姑娘声音小，有点怯，“奶奶说，我最近老是生病，喝这个能好……”

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。谁家生病喝这玩意儿？这颜色，估计得把人毒死。我闻了闻，除了红烧肉那股子味儿，还有一股……嗯，酱油发酵的臭味？

“小朋友，你这‘长寿面’做得……有点问题啊。”我老实说。

她抱着碗，小手一抖，差点把碗扔了：“是吗……可是奶奶说，这是 secret recipe（祖传秘方）……”

秘密配方？我凑近了些，借着烛光打量那碗“长寿面”。面条确实像面条，但一看就是情急之下捞出来的锅巴边儿，还粘着点油垢。汤？倒是不全是汤，还有不少……不明物体？看那粘稠度，像是一坨坨不知道什么东西炖烂了。

“你这汤里，加了啥玩意儿？”我指着那碗问。

小姑娘眼睛一瞪：“……肉皮！还有……中药渣！奶奶说这样营养……”她说话磕磕绊绊，估计也被自己做的玩意儿吓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