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破庙院子里锄草，腰有点酸，手肘撑着锄头歇口气。抬眼瞅见东厢房窗户透出点异样。本来这庙里就安静得掉渣，偶尔就我这外来的厨子叽叽喳喳，突然有动静，还透着股……嗯，挺好闻的香味？

窗户纸哗啦一下破了，手在里面抹了抹，又捅了个小洞。咦？

我丢下锄头往东厢房走。这破庙就两厢房，正殿里啥人影没有，老和尚死了好几年了，剩下的都是些耗子跑过道的灰尘。东厢房是我住的地方，西厢房空着。窗户纸破了，难道是耗子？

我伸手撩开破布帘子往里瞧。屋里挺黑，灯头早就断了，就墙上挂了个铜油灯，灯草灰了，现在烧着点杨木棍儿，火苗子噼啪响，把人影映在墙上，歪歪扭扭的。

然后我就看见个女的。

穿着件素色长裙，头发挽在脑后，露出条白生生的脖颈。她坐在桌边，面前放个小砂锅，砂锅上盖着个野菜叶子，正咕嘟咕嘟冒泡。

火苗一晃，她抬眼看见了。没说话，就是那么静静地看着我，眼睛挺大，眼珠子黑得跟墨滴儿似的，直勾勾地盯着我看，看得我心头突突跳。

这破庙里哪来的女人？难道是来找老和尚的后人？可老和尚几十年前就圆寂了，就他那几个徒弟，早也都走了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道：“姑娘，这庙里……”

她没回答，自顾自把火拨了拨，又往砂锅里扔了两片野菜叶子。然后她抬起手，指了指那窗户纸。

我这才注意到，窗户纸除了破了个小洞，边上还用指甲抠了些花纹，挺精致。

“是你……”我说，“把窗户纸捅破的？”

她也不点头，也不摇头，就那么看着我。火光映着她脸，看得人有点发毛。

砂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响，香味儿越来越浓。我闻着就饿了，喉咙头咽得慌。

“姑娘，你这……”

她突然笑了，很轻的一声，像风吹过柳梢头。“饿了吧？”

我愣住了。她怎么知道？

她从袖子里掏出个布包，打开来，里面是个烤红薯，黑乎乎的，看样子挺小，但香气扑鼻。

“拿着。”她说。

我把红薯接过来，入手沉甸甸的，还烫手的很。我就着这烫劲儿，咬上一口，哎呀我的妈呀，烫得我龇牙咧嘴。

“嘶……”我吸溜着冷气，“谢了啊姑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