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但阿慧脚步轻快了些。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，B哥正站着，手里摇着蒲扇， kurong kurong 的响。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胳膊上一道道被水泡得发白的蚊虫包。

“才回来啊？”B哥看见阿慧，脸上立马堆起笑，把蒲扇往旁边一放，就要伸手去帮她把包背。阿慧侧身躲过去，把背带往肩上一扬，说：“没事儿，就这点东西。”

她把怀里的油纸包麦饼子往前递了递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刚蒸的，你尝尝。”话音刚落，那油纸包就到了B哥手里。他那双布满茧子的手捏着油纸包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
“嗯，香。”B哥撕开油纸包，麦饼子还是温的，丝丝缕缕的麦香混着猪油香就钻了出来。他咬了一小口，眼神亮晶晶的，“在家挺惦记我啊？”

“看你才回呢。”阿慧嘴上说着，心里却甜滋滋的。这几年，她不止一次做梦，梦见B哥又回来了。可每次醒来，只有空荡荡的房子和窗外永远下不完的雨。今天，他真的站在她面前了。

B哥接过她手里的布包，里面除了一床被褥，还有几件换洗衣物。他仔细叠好，放进自己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车后座。二八大杠吱呀作响，载着B哥和阿慧的约定，往前骑。

“去哪儿？”阿慧跟在后面跑，雨把她的裤脚都打湿了。

“先回家洗漱，晚上给你妈做饭。”B哥回头冲她喊。

到了B哥家小卖部，收拾完东西，天色已经擦黑。镇上路灯昏黄，家家户户的窗户透出暖黄的光。老王家媳妇的骂街声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各家小孩子的嬉闹声。

B哥开始算账，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。阿慧没帮忙，就坐在柜台前的矮凳上，看着窗外雨丝纷飞。她想起刚认识B哥那会儿，也是这样下着雨，她在院子里踩水洼，B哥在后面追。那时候觉得时间过得好慢，现在倒好，等了几年，B哥终于回来了。

“想什么心事呢？”B哥算完账，放下算盘，走到阿慧身边坐下。

阿慧回过神，脸有点红：“没……没想啥。”

“傻瓜，”B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，手指粗粝，带着常年握秤杆子的茧子，但触碰的地方却很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