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瓦片上，砸得人心烦。阿慧把油纸包麦饼子往怀里揣了揣，背上的疼好像被这湿漉漉的凉意给压下去几分。走到村口，远远就听见B哥小卖部传来“哗啦哗啦”的算账声，还有隔壁老王家媳妇扯着嗓子骂街。“欸，是小慧啊！”那声喊叫顺风传来，带着点市侩。

阿慧应了一声，脚步没停。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车票，是B哥托人捎回来的。说是在城里看中了一套房，首付寄回来了。可那房子距离村子直线距离，得绕着国道走半天。阿慧捏着那沓票子，鲜红的数字像烧红的炭，烫得她手心发麻。

B哥的小卖部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，玻璃窗上水汽糊了一层。B哥正对着练习簿算账，听见动静抬起头，看见阿慧，眼里的笑意立马淡了点。“回来啦？”他声音嘶哑，眼圈发青。

阿慧没说话，把麦饼子放在柜台上，伸手摸了摸B哥的额头。烫得很。“你病了？”她皱起眉。

B哥咳了两声，把练习簿往抽屉里一塞：“没事，着凉了。”他眼角有细小的红血丝，像是没睡好。阿慧心里咯噔一下，原来他寄首付的事，竟是在生病的时候做的。

“那房子的事……”她把车票和票根推过去，“我算过了，首付不够。你要是真想买，我托人去镇上帮你想办法。”

B哥看着那堆票子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，半天没说话。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大了些。柜台底下一串玻璃弹珠滚动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阿慧想起小时候，两人用弹珠比赛定输赢，B哥总输，就偷偷把弹珠藏起来。

“阿慧，”B哥突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我想通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阿慧抬起头。

“那房子，我不买了。”B哥的眼泪砸在练习簿上，“我厂里缺人，你爸说的，我回来开车送你妈去趟县医院。”

阿慧愣住了。县医院在镇上，来回不过半天。可B哥在城里待了快五年，从没提过要回来，现在倒好，辞职了。他想通了什么？要分道扬镳了吗？

“你哥前年出了车祸，媳妇跟着别人走了。”B哥突然说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“我本来不想回村的，可……我总得有人罩着不是？”

阿慧这才注意到，B哥的裤脚边有个破洞，露出脚踝，还在渗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