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瓦片上，砸得人心烦。阿慧把油纸包麦饼子往怀里揣了揣，背上的疼好像被这湿漉漉的凉意给压下去几分。走到村口，远远就听见B哥小卖部传来“哗啦哗啦”的算账声，还有隔壁老王家媳妇扯着嗓子骂街。

“欸，是小慧啊！”老王家的声音隔着雨声也能听出来，像条板凳腿敲在心上。“这么晚还回来？你可算回来了，咱村就指望你接电话呢。”

阿慧应了一声，直奔小卖部。门虚掩着，里面亮着灯。B哥正站在柜台后头，棉布围裙上沾着点面粉，正用橡皮擦算盘珠子。听见动静，他“啪”一声合上算盘，抬头就笑了：“回来啦？”

“嗯。”阿慧往里走两步，脚下一滑，手里麦饼子掉在地上。油纸被泥水浸了，饼子黏糊糊地贴在地上。B哥“哎呀”一声过去捡，弯腰时后背绷得笔直，不像个四十出头的人，倒像个年轻伙计。

“没事吧？”阿慧捡起剩下的半块饼，递过去，“刚从城里回来，有点累。”

“累啥呀，”B哥抹了把脸，“忙活了整晚。你呢？跑了一路，小心着凉。”他顺手把一块干抹布扔给阿慧，“擦擦脚吧，地上泥巴多。”

阿慧擦着脚，看着B哥。他围裙上沾着面粉和油渍，头发有点湿漉漉地贴在额头，可眼神亮堂得像藏了星星。这几年他在城里干啥，阿慧不知道，只知道他给家里寄钱，偶尔打电话说在工地搬砖、在工厂拧螺丝。

“B哥，”阿慧突然开口，“你……还记不记得，小的时候，你总说等我长大了，你就娶我？”

B哥握着抹布的手顿了一下，算盘珠子“哗啦”一声又响起来。“谁说的？”他假装一脸茫然。

阿慧噗嗤一声笑了：“谁说的？村里人都知道。你那时候说，要买糖葫芦，要骑大自行车，还说要娶我。”

“得得得，”B哥挠挠头，“小孩子胡说八道。现在说这些有啥用？”

“有用，”阿慧眼睛亮亮的，“你现在不还在嘛。”

雨点越下越大，砸在玻璃窗上，哗啦啦响。B哥突然把抹布往柜台上一扔，转身走到货架后面，拿出个红纸包。他小心翼翼地揭开红纸，里面露出个用油纸包着的麦饼子，跟阿慧手里的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