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还在那儿扯着嗓子催，我厌烦地“啧”了一声，把最后一本书塞进旧帆布包。他这嗓门，跟敲锣似的，隔壁能听不见？我弯腰抄起枕头底下那包辣条，揣兜里，磨磨唧唧往外走。楼道里黑漆漆的，应急灯忽明忽灭，投下几团晃悠的人影。

手刚摸到门把，屁股后头突然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：“同学，夜深人静，回宿舍好好念书吧。”

我当时就愣住了，猛地转过身。楼道拐角那堆杂物后面，站着一个瘦高条子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袖口松松垮垮地挽着，遮住了大部分手腕。他手里捏着个夜光手表，指针幽幽地发光，脸上涂着白漆似的，就算应急灯一亮一灭，也看不出什么具体表情。就是那眼神，直勾勾地盯着我，让人心里直发毛。

“谁啊？”我下意识后退半步，“过分了啊，大半夜的。”

那瘦高条子不紧不慢地踱到我面前，离得近了，才发现他右边嘴角缺了一小块，露出点牙根，笑起来的时候特别瘆人。“我叫林子，”他声音不高，可每个字都像是钻进耳朵里，“住隔壁。”

林子？前晚才搬来的那个怪人？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手里攥着的辣条袋子上盖子没拧紧，零食碎屑哗啦啦往下掉。他怎么会知道我？

“哦……林同学是吧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这么晚了，你还不睡？”

“睡不着。”林子越过我，往宿舍门口走去，“你……今晚要搬走？”

我一屁股坐在楼道口的台阶上，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扔，直接来了个仰面朝天。这楼道太窄，他根本进不来。可他偏偏站那儿，冲我勾了勾手指，那意思明显得很。

“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？”我吼出来，嗓子都哑了，“前晚就跟你说过，我讨厌鬼东西！你现在又站这儿吓人！”

林子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夜光手表在手里转了个圈。“不是吓你，”他慢悠悠地说，“是提醒你。墙那头……不干净。”

我呛了一声，差点没把刚吃下去半块烧饼喷出来。“墙那头？隔壁是吧？！你就知道那个？！”

“嗯，”林子点点头，“三天前，老张从这里走。临走前，还跟我说，这楼道邪性。”

老张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