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还在那儿扯着嗓子催，我厌烦地“啧”了一声，把最后一本书塞进旧帆布包。他这嗓门，跟敲锣似的，隔壁能听不见？我弯腰抄起枕头底下那包辣条，揣兜里，磨磨唧唧往外走。楼道里黑漆漆的，应急灯忽明忽灭，投下几团晃悠的人影。

脚底板踩到一块冰凉的水泥地，我皱了皱眉。这楼道的地板怎么渗水了？蹭了蹭裤腿，黏糊糊的，像是被什么脏东西蹭到了。刚想骂句脏话，眼角余光瞥到墙上。应急灯突然亮了一下，照出个白影子，就贴着墙根那儿站着，人影模模糊糊的，看不清脸，但身形挺直，一动不动，跟个人似的。
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“咔特”，差点没把手里的帆布包甩出去。赶紧眯了眯眼，死死盯着那团影子。应急灯又灭了，楼道里瞬间伸手不见五指。我心跳滋滋响，后脖颈子一阵发凉，难道真的是我眼花了？定睛一看，墙根那儿空空如也，只有墙皮剥落的地方，泛着惨白的光。

可我明明看见了，那影子，跟我前天晚上看到的影子一样！当时我也没当回事，以为是哪户人家装修留下的痕迹。现在看来，那他妈根本不是什么痕迹！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伸手摸了摸墙皮，冰冷的触感让我浑身一哆嗦。

“小声点，别把胖子吵醒了。”我自言自语地嘀咕，迈着猫着腰的小步往外走。走到楼梯口的时候，我习惯性地回头望了一眼。这一望，直接让我腿肚子发软——楼梯转角那儿，又站了个人影，比刚才那个还要高大，背对着我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像是在喘气。

我他妈魂都没了，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。刚跑到一楼大厅，就听见背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。我僵硬着脖子，慢慢转过身，只见楼梯口那人影已经消失了，只有转角的墙壁上，残留着几道新鲜划过的痕迹，像是有人在那儿使劲抓挠过。

大厅正中央的盆栽被人踩过，泥土翻翻跟头。我一眼就看到地上黏着几根头发，黑乎乎的，像几根钢针扎在地上。那头发……眼睛。我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，感觉喉咙里有根刺扎得慌。

宿管老张叼着烟斗，慢悠悠地晃到我面前，吧嗒吧嗒抽着烟。“夜深人静的，小年轻，跑楼下干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