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还在那儿扯着嗓子催，我厌烦地“啧”了一声，把最后一本书塞进旧帆布包。他这嗓门，跟敲锣似的，隔壁能听不见？我弯腰抄起枕头底下那包辣条，揣兜里，磨磨唧唧往外走。楼道里黑漆漆的，应急灯忽明忽灭，投下几团晃悠的人影。

指尖刚触到门把，门卫室的灯突然“啪”地亮了。老王叼着烟，眯着眼瞅我，嘴里嘟囔：“哟，大半夜的，整啥呢？”

“搬东西。”我随口应着，推门出去。

走廊更暗了，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，我自己踩到的声音都吓得我哆嗦了一下。墙上的污渍在应急灯下像一张张嘴，阴森得要命。我想起昨儿宿管老张说的那事儿，嘴角直抽抽。

回宿舍的路上，手机突然响。是李娜，我接起来：“咋了？”

“你都没睡呢？”她压低声音，“我刚才好像看见墙上有个人影，朝你房间那边去的……”

我汗毛倒竖，差点直接把手机扔出去。“你……确定？”

“嗯，就在一楼拐弯那块儿，一晃就没了。”李娜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老张不是说有人影的事儿了吗？不会……”

“不会啥？”我强装镇定。

“不会真的有鬼吧？”李娜声音更小了，“我爸妈刚让我给你打电话，说……让你无论如何别回宿舍住了，他们给我找了个宾馆。”

“我爸妈也让你多废话了！”我吼出来，自己都觉得这声音虚，“我明天一早就走，你以为我没长眼睛啊！”

挂了电话，我后背一股寒气。宾馆？那不是等于羊入虎口？可眼下这宿舍，要真有那种东西，回去不得完犊子？

宿舍楼下，出租车师傅叼着烟，懒洋洋地瞥我一眼：“大学生啊，挺晚啊。”

“嗯。”我憋着火，推门上车。

后半夜，宾馆的窗户映着城市的霓虹，心里却一点都睡不着。手机亮了一下，是条短信，李娜发的：“忘了跟你说，我打赌你肯定不怕黑，结果刚给你打电话，你声音都变了……”

我烦躁地关掉屏幕，翻来覆去。墙上的影子，老张的笔记，隔壁那张死亡通知单……这些事儿摞一块儿，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阴冷。

第二天，我鬼使神差地又去了趟宿舍。不是为了胆小，倒像是想看看，是不是自己想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