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还在那儿扯着嗓子催，我厌烦地“啧”了一声，把最后一本书塞进旧帆布包。他这嗓门，跟敲锣似的，隔壁能听不见？我弯腰抄起枕头底下那包辣条，揣兜里，磨磨唧唧往外走。

楼道里黑漆漆的，应急灯忽明忽灭，投下几团晃悠的人影。我踢着地上哪个不知道的垃圾，心里嘀咕着那墙影的事儿。今儿早上那同学说墙影朝我这边了，我他妈是想的那样吗？头发都炸了。宿管老张那老脸，肯定比锅底还黑。

走到楼梯口，刚要上电梯，手机“叮”一声响了。是李倩发来的微信，语音。我掏出来一听，她声音都变了，带着哭腔：“你……你没死吧？宿舍那墙……刚才又有人影了，从我们宿舍那边过去的，还冲我笑……”

我手一抖，差点把手机掉地上。冲我笑？靠！谁他妈会冲我笑？李倩他们住在二楼，离我这儿隔着两层。那影子是从隔壁王胖子那边过去的，今儿早上不就行了？怎么还冲她笑？我脑子嗡嗡响，感觉像要炸开。

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，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我掏出手机，回了个“什么玩意儿？”就挂了电话，连多问一句的力气都没了。这事儿透着古怪，不对劲。

王胖子他们搬得早，现在该到火车站了？希望吧。我眯着眼睛往宿舍走，路过三楼的时候，突然感觉背后有人。我一哆嗦，猛地回头——空荡荡的楼道，只有风吹动声。

不是幻觉吧？我咽了口唾沫，脚步加快了。楼道尽头，有扇门没关严，门缝里透出一点光。以前没觉得，今儿却感觉像怪兽张着嘴。我路过，下意识抬头瞥了一眼门板上贴着的旧照片，照片上的男生，眉眼有点像王胖子。

宿舍楼后面，有片废弃工厂。以前听说厂子出事，死了好几个工人，后来就荒了。我跟几个哥们儿偷偷去过，黑灯瞎火的，铁锈味儿跟鬼火似的。今儿我算是真他妈想去了，感觉那墙影，不像是人。

宿舍楼保安亭有个老哥，认得我。我拦住他，问：“哥，后头废弃工厂现在还锁着吗？”保安哥叼着烟，掐灭了烟头，含糊地说：“好像是去年松了锁，没人管了。不过晚上别去啊，据说……据说不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