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把皮箱往床上一扔，差点砸到我的脚。他扯着嗓子嚷嚷：“操，还愣着干什么？赶紧收拾收拾，学校这不是要放假了嘛，再不走就赶不上火车了！”我没吭声，光顾着数我的几件破书和衣服。宿舍里静得跟坟地似的，只有王胖子抖落衣服上灰尘的声音。

他那箱东西哐哐作响，活像刚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。我瞅了他一眼，心说TM谁让他搬得跟装了十个音箱似的。我慢悠悠从床上爬下来，把几件洗得发白的T恤往箱子里塞。王胖子还在那儿磨叽：“老哥，你动作快点行不？宿管阿姨都来两趟了，我们得赶紧走。”

宿管阿姨？我脑袋“嗡”一下。昨天宿管还跟我说，隔壁搬走个怪人，今天这怪人怎么就到我这边了？我手一抖，书哗啦掉在地上，页子都皱了。王胖子骂骂咧咧：“你小子行不行啊，东西都搬不好！”

不管我怎么答茬，王胖子都像没听见似的。他东一脚西一脚地往外走，皮箱跟个炸药桶似的，在楼道里滚来滚去。走到楼梯口，我听见王胖子冲着楼上喊：“妈的，谁啊？挡路了！”

可声音顿了顿，他好像听见什么，又缩回来。我这才注意到，走廊尽头那面白墙，蒙着一层灰，像是一块抹了水的抹布。不知道为什么，老觉得那灰布里藏着什么，像有人盯着你看。可眼睛明明是瞎的。

快走到楼下，楼道灯坏了，伸手不见五指。王胖子死活不让回去找钥匙，说再回来肯定看见宿管阿姨跟一堆人堵在门口。我寻思也是，老跟宿管阿姨对上，迟早有事儿。可我心里就是犯嘀咕，好像有什么东西没顾上。

走出宿舍楼，王胖子立马长舒一口气，把皮箱甩在自行车上。他掏出烟，划火柴的时候，火苗挺小，刚好灭在烟头上。“操，”他拍了拍皮箱，“妈的，差点忘了，还有几件衣服在那儿呢。”

我硬着头皮说：“没事儿，回头再拿吧。”

王胖子斜了我一眼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：“再拿？你他妈是宿管是不是？再拿我还走不走了？”他叼着烟，冲我嚷嚷完，跨上自行车就溜了。自行车链子在脚边哐当哐当晃，像催命符。

我一个人背着手往回走，心里跟明镜似的，宿管阿姨在楼道里看见墙上有个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