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踹开门的时候，宿舍里就剩我一个还没走。

他动作那叫一个利索，手里还提着个半旧的皮箱，上面印着ABCDEFG不知道哪个货色的logo，散发出一股子洗不掉的廉价香水味。他冲我比划着拳头，压低声音：“操，这帮家伙，昨天晚上拖到今儿早上才把那玩意儿搬走！妈的，我就说他们肯定有鬼，果然！”

我靠在床上，盯着对面墙角。原先白墙上贴着的卡通海报被撕得稀烂，露出底下斑驳的污渍。前天晚上，隔壁宿舍搬走一个瘦高个儿，眉眼阴沉得很，说话总像蚊子哼似的。当时我也没多想，现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那货搬走的时候，搬到的楼层我都记不清了，宿管阿姨连夜来查宿舍卫生，看见墙上有道人影，吓得尖叫了一嗓子。当时我就觉得，多半是那个瘦高个儿干的好事。

“你小子傻站着干嘛？”王胖子把皮箱往地上一扔，“还不赶紧收拾，今儿最后期限，再不走就得断水断电，听明白了没？”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手在枕头底下摸出那本捡来的笔记本。宿管阿姨给的，里面记满了各种玩意儿，有报修单，有水电费通知，还有一页，用红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。

“隔壁102室住的学生，李……李尿失禁？对，尿失禁，三天前从医院转到咱们楼，周五晚上出车祸，人就没了。”

我合上本子，突然觉得后背发凉。胖子还在那儿催我：“快点快点，磨磨蹭蹭的，等他们发现人没搬走，不把你东西砸了才怪！”

我草草收拾了几件衣服塞进箱子，脑袋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。对面楼道那面墙，此刻正被阳光照得雪白。可就在几秒前，我眼角的余光好像看见，墙缝里，有个灰影晃了一下。

我眨了眨眼，什么也没有。风吹过树叶，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
“操，你想什么呢？赶紧走！”王胖子一把拽住我的胳膊，把我拖出了宿舍。

楼道里光线昏暗，墙上结着些蜘蛛网。我低着头快步往前走，心里却像揣了个兔子，突突突地跳个不停。胖子在我前面一大截，时不时就回头骂几句：“妈的，这帮神经病，住进来之前不知道查查呢！”

走到楼梯口，我刚要上楼，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