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。阿晚盯着床垫上的褶皱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边缘的绒毛。这床是陆先生刚搬来时，硬给她换上的。以前那张吱呀响得厉害，半夜翻身都能惊醒隔壁。现在这软乎乎的，倒也舒服，就是睡觉总忍不住盯着天花板发呆。客厅的灯还亮着。

阿晚翻了个身，背对着陆先生。他睡着的样子挺安生，呼吸均匀，眉头都舒展开来。不像她，一躺下脑子里就停不下来，各种声音嗡嗡响。前男友的影子啊，工作的破事啊，还有房租到期前该怎么凑钱啊……乱七八糟的，搅得人头疼。

陆先生的胳膊搭在她腰侧，人有点冷。阿晚缩了缩脖子，没说话。她知道他没睡醒，但他装睡的样子还挺乖。像条猫，吃饱喝足就趴窝，呼噜呼噜的。其实阿晚以前并不喜欢猫，觉得黏人又娇气。直到遇上陆先生，才发现这人还挺像。

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阿晚迷迷糊糊睁开眼，看见陆先生把沙发上的抱枕一个个捡回卧室。他动作挺慢，背对着她，肩膀有点塌。阿晚心里突然没来由得一紧。他工作挺累的，回来就该躺着，干嘛还干这些。

“醒了？”陆先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没什么情绪。

“嗯。”阿晚翻回身，伸手把他胳膊揽过来，往自己身上拽了拽。

陆先生嗯了一声，没动。阿晚又拽了拽，他终于转过身来，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
“怎么了？”陆先生问。

“没……就是觉得你辛苦了。”阿晚小声说。她觉得自己挺自私的，这人明明在赶一个重要的方案，晚上却还照顾她。

陆先生放下手，摸出手机看了看，又递给她。“还有二十分钟。”

阿晚接过手机，看看时间，再看看他疲惫的脸。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她想说点什么安慰他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了。最后只是伸手抱了抱他。

“早点睡吧，我明天自己弄。”陆先生说。

“嗯。”阿晚点点头，把脸埋在他胸口。这里有他的气息，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，挺安心的。

陆先生把她抱起来，走向浴室。阿晚闭上眼，感觉被人细心地冲洗着。热水哗哗的，冲掉身上的疲惫和脏东西，也冲掉心里的那些乱七八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