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陆太太发来的语音，她说晚上想让他帮忙看看水管，声音听起来有点拙，像是 Gewitter（雷声）时录的。阿晚把手机扔到一边，翻身趴着，盯着床垫上的褶皱发呆。

她想起前两天邻居小姑娘来借伞，小姑娘的鞋带开了，她蹲在楼梯口半天系不上。阿晚走过去，弯腰帮她弄好，小姑娘抬起头，亮晶晶的眼睛像块糖。这种瞬间让她觉得，好像生活也没那么糟。

门锁“咔哒”响了一声，陆先生回来了。他脱了外套，弯腰换鞋的动作有点标准，像练过。阿晚缩在被子里，手指抓着被角，心里默念：晚上吃饭，不要给他带夜宵。

客厅传来开灯的声音，接着是厨房水槽放水的声音。阿晚听着，手指在被子下轻轻掐紧。她知道，陆先生下班很累，但还是会记得检查水龙头。

陆太太的声音从厨房传来，带着点抱怨：“你怎么又拧松了，这都第三遍了。” 陆先生的声音没什么情绪：“那我再拧紧。” 紧接着是“咔哒”一声，和陆先生走出来开门的声音。

阿晚坐起身，头发乱糟糟的。她赤脚踩在地上，冰凉的感觉让她清醒了点。她走到门口，看到陆先生穿鞋的脚停在玄关。他站在那里，看着她，手里拿着一件带着 Logo 的运动外套。他平时不怎么穿这些，除非去健身房。

“我回来拿东西。” 陆先生的声音在昏暗的走廊里有点闷。阿晚点点头，接过外套。衣服上没晾干的味道，带着他身上的气息。

“你那个出租屋，还漏水吗？” 陆先生突然问。

阿晚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说“又漏了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想起来，那是姐姐借给她的钱，她说过会尽快还。她扯了个笑脸：“嗯……解决了。”

陆先生皱了下眉，没再追问。两人沉默地走到客厅，并把各自的鞋子放进鞋架。陆先生的水杯在茶几上冒着热气，阿晚凑过去闻了闻，是红茶的味道。

“吃点东西吗？” 陆先生问。

“我不饿。” 阿晚夹了夹泡沫饭盒里的饭，没什么胃口。

陆先生没再勉强。他打开电视，调到一个新闻频道，声音很小。阿晚看着他坐在沙发上，手肘撑在膝盖上，手心贴着太阳穴，闭着眼休息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