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起手指的疼，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滞涩感更让人难受。老K就没动，就那么堵着巷口，像个横亘不清的坎子。他身上那股汗味混杂着劣质古龙水，一股脑儿往我鼻子里钻，有点骚，有点冲。巷子里光线暗，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，跟我的影子挤在一起，死死地贴在墙上，像是两个濒死者抱团取暖。

“找我有事？”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在意，但叼着烟指了指自己的嘴的动作，还是出卖了我有点心虚。烟灰缸在桌上，烟屁股扔里面的时候没顾上捡，烫到手背时才猛地惊醒过来。线圈滋啦一下，烫得我龇牙咧嘴，火星子迸溅出来几颗，在昏暗的光线下炸开几个小小的光点，很快又灭了。

老K哼了一声，声音闷得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“王八蛋，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？让你过来你就过来，让你走你就走？”他往前挪了两步，肉多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又像在跺脚，震得我耳膜嗡嗡响。

我没吭声，眼神瞟向巷子深处。那里黑黢黢的，像张着嘴的野兽，随时准备把我拖进去。手机在兜里震动，震得我心烦。我掏出来看了一眼，是条短信，陌生的号码。

“李默，午夜三点，老地方见面，事不过三，别让谁都不痛快。”

老地方？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老地方是城南的废弃工厂，自从三年前那次事后，我就再没去过。怎么会有人给我发这种短信？是冲着我来的？还是老K他……

老K见我不说话，又往前逼了逼，离我不到两米。“怎么？哑巴了？那个姓陈的女人，你知道吧？”他压低声音，“她给我指路，说你是她的人。现在倒好，人呢？钱呢？”

我皱了皱眉，心里有点乱。陈姐？她怎么会牵扯进来？她是条鱼，一条在水里游来游去，从来不见踪影的鱼。老K这家伙，不会是把她给……我不敢想下去。

“老K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我后退了半步，背靠住了冰冷的墙壁。油渍从我的袖口往下淌，滴滴答答的，和墙上的污渍混在一起，分不清谁是谁。我们就像这墙上的一对斑驳，纠缠不清。

老K笑了，那笑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