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屁股烫到手指才惊醒。老K没动，就那样堵在巷口，像座肉山，把我的影子挤得贴在斑驳的墙面上。油渍从袖口往下淌，跟墙上的污渍混到一块，分不清谁是谁。我弹烟灰，火星子又蹦出来几颗，滋啦一下在空中炸开。

“找我有事？”我叼着烟，眼神瞟向他。老K的嘴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喉结上下滚动一下，最后没发出声音。他那双眼睛，在昏暗里像两盏昏黄的小灯，忽明忽灭。我认得这眼神，多半是算计。

巷子口的风不大，刮得那些传单哗啦啦响。传单上印着红的字，具体写啥我没细看，反正每次看到这玩意儿，心里都像被针扎了几下。我掐灭烟头，在鞋底碾了碾，黑烟混着油渍一起蹭掉。

“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”我往前走半步，离他近了些。老K身体微微往旁边让了让，好歹给条道。他嗓门跟他的体型似的，粗嘎得像砂纸磨木头。“听说你跟圣约翰那小子有旧。”

“圣约翰？”我把“那小子”三个字咬得重了点。这名字一出来，空气里像突然多了股腥气。圣约翰，安保公司老板，也是我的前搭档，后来分道扬镳。老K提他的时候，总带着点幸灾乐祸，好像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
“老人家，您这不是多管闲事嘛。”我吨吨吨灌了口闷酒，劲头直冲脑门。老K慢悠悠地抽着鼻子，像是在品什么好东西。“我就是有点好奇，你一个快退休的老警察，掺和这浑水干嘛？”

退休？我差点笑出声。我在警局挂了牌，但没人真把我当退休人员。这身皮囊，这手绝活，除了干票大的，还能干啥？老K当然知道，但他装傻。装作不在乎，装作只是来看我笑话。

“我缺钱，老人家。”我扯了个谎。老K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歪牙，活像个饿极了的野狗。“这年头，靠退休金？做梦！”

他这话不假。警队的工资就那么点，扣完保险福利，剩不下啥。我那点存款，够折腾几天，撑不过多久。圣约翰那小子发达了，当初走的时候也没提过帮忙。嘿，合着他早把前搭档忘了。

巷子深了，只有老K提的小马灯还亮着。灯光摇摇晃晃，把两人影子在地上拉长，一前一后，像是在演哑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