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低头划着手机，耳机里放着歌。晚高峰的车流像一锅煮沸的粥，咕嘟咕嘟往前冒，谁也挤不散。刚从公司出来的他，只想赶紧回家抱着老婆儿子瘫会儿。今天加班到十点，脚底板估计已经找不着北了。

“到站了您请下车。”司机忽然把车窗摇下来，声音尖得瘆人。夜色里，老王只看见司机那双眼睛，黑得发亮，像是两颗树籽，死死盯着他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哥们儿今儿不对劲啊。平时虽然也油滑，但还没这么邪乎过。

“师傅，是不是您手机响了？”老王装傻，掏出手机晃了晃。那司机“哦”了一声，眼神稍微松了点，但没说话，麻利地踩油门。车一路突突，快得不像话，路灯在车窗上晃成一片光斑。

快到家门口了。老王瞅见小区楼道里亮着灯，心里踏实了点。他打算下车买瓶水，顺便看一眼家里灯关了没。刚下车，手机响了，他顺手接起来，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
“喂，哪位啊？” “小王是吧？你家老李头……啊呸，老李，前两天摔着了，现在还在医院呢。你赶紧过来一趟吧，医生说你得陪点时间。”电话那头是个阴阳怪气的声音，把老王听得一愣。 “我……我爹？他不是刚从老家回来几天吗？”老王脑子嗡的一声。 “你爹？呵呵，你爹那是‘回家’了，现在在咱们市第一人民医院，ICU重症监护室。赶紧的，医生问你话呢。” 挂了电话，老王感觉自己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他抬头看了看自家那栋楼，十二层，他住七楼。他记得昨天晚上回家，下过雨，楼道灯坏了两个，今早出门时好着呢。难道……

他哆嗦着手按了单元门禁。指纹识别的屏幕在眼前晃白晃白的，他盯着看了几秒，才把手指放上去。滴的一声，门开了。楼道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，他习惯性吸了口气，感觉鼻子不太对劲，有点涩。

“妈的，空气清新剂味儿。”

他加快脚步往楼上走，每走一步都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。拐过三楼那道弯，他猛地回头——空空如也。他甩了甩头，肯定是自己想多了。

手机震动起来，是老婆发来的：“到哪了？今天又加班？” 老王赶紧回：“刚出公司，在回家的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