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起来，夏天宿醉的脑袋像被灌了铅，尤其对着一面松动的地板，更觉心烦。那玩意儿吱呀作响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弹簧上，颤巍巍的，生怕一使劲就直接散架了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差点被门框卡住脖子，脖子上还勒着昨晚宿醉时勒出的红印子。低头一看，裤子上还沾着昨晚呕吐的痕迹，黏糊糊的，恶心得他差点当场反胃。

夏天赶紧在附近找了个破毛巾擦了擦，顺手掩门而去。楼道里一股霉味，混合着方便面的馊味，让人作呕。出了旅馆大门，楼下就是个小菜市场，清晨的空气混杂着鱼腥和早菜的气息，倒比闷死人的房间强点。夏天没买菜，买了包烟，蹲在菜市场门口的矮凳子上吧嗒起来。

几个大爷在路边打太极，动作慢悠悠的，像是在跟自己较劲。旁边摊位上，卖菜的大妈正跟顾客讨价还价，声音尖利得能划破空气。夏天也懒得理这些，点上一根烟，眼神放空地望着远处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昨晚那场球赛的画面还在眼前晃悠。

那是一场惨不忍睹的失利，县队被对手虐得体无完肤。夏天全场都在梦游，脚下虚浮，传球失误，射门更是离谱。散场后，教练直接把他叫到办公室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。夏天低着头，一句话不说，心里却像被火烧一样难受。

抽着烟，夏天想起昨晚教练发的那条信息。大意是说省队要搞选拔，让有想法的球员报名。夏天心里咯噔一下，报名？他这半死不活的状况哪还配打省队？最多在县队的泥巴地上踢踢，偶尔还能踢进几个蒙圈的球。

“操他妈的，真去试试？”他自言自语，手指掐灭了烟头，“万一被踹出来了，连县队都混不上了？可不去，心里又痒痒得不行。” 这滋味，像饿狗抢食，明知是死路，却还是忍不住想扑上去咬一口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巷口传来一阵喧哗。夏天皱着眉头抬头看，只见几个穿着队服的小青年在地上抢一个破球，动作虽然笨拙，却透着一股子愣劲。其中一个瘦高个儿被两个对手逼到墙角，急得直跳脚，眼瞅着就要被断球。

夏天心里一动，那瘦高个儿身板匀称，跑起来两条腿像风火轮似的，要是在泥巴场上飞奔，一定很带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