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翻来覆去，最后索性翻身下床，赤脚在地板上走了两圈。夏天这破旅馆房间小得可怜，一拳就能打穿个洞，地板都松了。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，外面黑漆漆的，隐约能听见几声狗叫。心想这鬼地方，跟蹲大牢有啥区别。

第二天早上起来，脑袋还是懵的。洗把脸，对着镜子哈了哈气，胡子拉碴的，活像个流浪汉。穿上一件皱巴巴的T恤，趿拉着鞋就往球馆走。路过早餐摊，老王正支着个煮鸡蛋的摊子，叼着烟蹲在那儿，见到我，咧嘴笑了：“小子，昨晚没睡好啊？眼圈都黑了。”

“老王，你说咱们能赢吗？”我实在没精神，抓了根油条就啃。

“能赢不能赢，都得踢，”老王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了碾，“龙腾队是强队，但也不是无敌的。你仔细想，他们上次主场输给咱们多少分？就差两分。咱们年轻气盛，他们那边压力也大，这一场有得看。”

没劲儿地应了一声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走到球馆，那边已经人声鼎沸了。穿着一身队服的小伙子们聚在一起，有的在踢墙角那只瘪了气的球，有的在互相摔跤打闹。我混在人群中，偷偷瞄了瞄坐在教练席上的王教练。他今天看起来气色还行，但眉头还是皱着。

“都给我站好！”王教练突然吼了一声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

“晚上开会说的战术，都给我记住！”他一边说，一边比划着，“后场别冒失，防守的时候收紧，别给他们留空当。前场呢，小虎，你带节奏。阿飞，你脾气急，但关键时刻还得靠你。其他人，听指挥，别瞎跑！”

我站在替补席上，听着教练的指示，心里有点发毛。小虎是我们队的节奏核心，年纪轻轻就进了国家队。阿飞是前锋，属刺猬，跑起来像一阵风，但有时候太冲动。其他人嘛，都是跟着我摸爬滚打起来的兄弟，一个比一个热血。

晚上七点半，裁判举着牌子进场。我坐在替补席上，手心里全是汗。看着王教练对我使了个眼色，我站起身，迈着步子走向场边。球还没开，我就能闻到空气中那种紧张的味道。观众席上坐了不少人，对面龙腾队的球迷嗓门特别大，整个球场都嗡嗡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