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从地铁通风口吹出来，带着一股子生锈的铁锈味和陌生人身上混杂的汗味儿，灌进林晚的鼻腔。她下意识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眯着眼往车厢里挤。凌晨五点的北京，人声鼎沸得像中午集市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没睡醒的疲惫，眼神空洞地盯着手机屏幕，刷着无关紧要的信息。

林晚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，昨天晚上熬夜赶方案，电脑屏幕的光把她的影子映在墙上，拉得老长。那栋十八层的阁楼公寓里，除了她，就只有墙上的钟，滴答滴答地走着，像是催命符。她伸了个懒腰，后背撞到前边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，他身体硬邦邦的，像块没有解冻的猪肉。

“抱歉，抱歉。”林晚小声说，赶紧往旁边挪了挪。手机在她口袋里震动，是她老板发来的微信。“方案晚上十点前发我。”那张熟悉的、永远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上，林晚叹了口气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。

男人抬起头，嘴角扯出个几不可见的弧度，声音低沉：“林小姐，早上好。”他头发乱糟糟的，额前几缕发丝耷拉着，像没睡醒的样子，但眼神清亮，看得林晚心里莫名一紧。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自己是不是傻了，人家跟自己说什么早上好？她清了清嗓子，憋着笑说：“早。陈默，是吧？”她认得他，这个叫陈默的男人，是隔壁办公室新来的实习生，听说家里条件特别好，长得也好看，追了将近半年，结果人家没瞧上她，转头跟一个穿着香奈儿的女老板好上了。

陈默笑了，眼角有细微的褶子，特别好看。“是啊，我是陈默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昨晚没睡好，今天起得早。”

林晚点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，赶紧低头继续干活。她害怕跟陈默多说话，每次一开口，心脏就漏跳半拍。这个男人，像带刺的野草，扎得她心里发慌。

可偏偏就是这么个男人，三天后居然跑到她的阁楼上来找她。

林晚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，门铃突然响了。她去开门，陈默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个水果篮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：“林晚，我路过，看你没起来，就想着帮你买点水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