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头裂开的声音，又响又沉，像是谁用榔头砸在水泥地上。阿坤睁开眼，视线模糊，脑子嗡嗡响得厉害。一股子铁锈味和杂合的尿骚味混在一起，钻进鼻子里，让他眉头皱得更紧。

他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，身下硬邦邦的，硌得他腰疼。旁边是个水坑，水色浑黄，还漂着几片烂纸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碎片。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浮上来——几个光头，几声惨叫，还有啤酒瓶摔碎的声音……哦对了，还有那记重拳，结结实实砸在他下巴上的滋味，想起来嘴角还麻。

妈的，又进去了。

阿坤坐起来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身上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。他摸了摸下巴，皮肤已经肿起来一个包，形状像只丑陋的蛤蟆。运气真差，前脚刚出来没多久，后脚就又栽回来。

他不甘心，但也没办法。在这座道外市，混得像屎一样，日子能好过才怪。前几年瞎了眼，跟着错的人瞎搞，结果栽了个大跟头。蹲局子蹲到头发长白，出来身上肌肉少了，人也不像以前那么壮实。欠的账也太多了，现在走到哪儿都有人惦记他。

可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不是？阿坤自认不是个怂货，就是脑子有点轴，认死理。欠的债得还，以前栽的跟头得爬起来。总不能一直窝在这儿，等着别人来欺负。

他估摸着时间，看看旁边这个破院子，墙皮剥落，窗户上糊着肮脏的报纸，典型的城中村改造前那种老旧居民楼。门卫不在，监控好像也坏了几个，正好。

阿坤卷起袖子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胳膊上有几道浅浅的新旧疤痕，都是以前打架留下的。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腕，没有明显的脱臼迹象，算是老天爷还没太坑他。

手机在裤子口袋里，摸出来看，屏幕碎裂，屏幕边框也裂了，但还能开机。信号有两格，不多，但够打电话了。

他给老四打个电话，这小子是他在这边能蹲着的、信得过的人。

“喂，老四，是我。”阿坤的声音还有些沙哑。 “哟，坤哥，您ثر菜肴了？”电话那头传来老四拖长的声音，透着一股子滋润，“怎么，又进去找乐子了？” “操，别提了。”阿坤骂咧咧，“昨晚被几个不开眼的光头堵了，打坏了下巴，现在还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