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站在县车站的站台上，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，心里有点发毛。他攥紧了手里的火车票，那张票往北，通往繁华喧嚣的大上海。

小县城的车站就是个摆设，一年到头也就他这种要去外面闯荡的年轻人碰上。几个破破烂烂的座椅，墙上贴着过时的列车时刻表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泡面和廉价香水的味道。售票窗口后面，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大妈慢悠悠地比划着手指数钱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别急啊小伙子，车马上就来了。”

王磊不急，他得在这里待着。不是不想走，是走不了。家里没钱给他买车票，更别提安家了。他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，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，攒下的钱刚够他交上高中毕业证。他娘身体不好，常年需要吃药，家里药费、农资钱压得他爹喘不过气。他还能指望谁？

父母不同意他去大城市。在老家，他是个有点小聪明、念过点书的，但在小县城，那些人眼里就是没出息。他爹偷偷塞给他一千块钱，说：“带上，在外头注意点，别让人欺负了。”王磊攥着那沉甸甸的、带着爹手温的纸币，心里又酸又硬。

“终于能走了。”王磊自言自语，挤上已经塞满了人的绿皮火车。车厢里乱糟糟的，人们挤作一团，卖点小吃的、打牌的、打电话的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疲惫和期待的复杂神情。王磊找个靠窗的角落站着，靠着冰凉的车厢壁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。

小县城的街景，田埂地头，低矮的房屋，还有远处连绵起伏的青山。这些熟悉的景象像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，然后迅速消失。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，酸涩感涌上鼻尖。他咬了咬牙，把脸转到窗外，死死盯着那些越来越小的楼房。

火车呜咽着，载着他，也载着他的梦想和恐惧，朝着未知的大都市疾驰而去。王磊不知道未来等他的是福是祸，但他知道，他不能回到小县城，至少，现在不能。

“到了就找个机会，先安顿下来再说。”他给自己打气，“总不能一直住旅馆吧？”

车窗外，暮色渐渐笼罩大地，远处的山峦已经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模糊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