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光头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，我赶紧凑过去，麻溜地甩了甩手，把那灰不溜秋的脸擦干净。镜子里的人，三十出头，眼窝深陷，皮肤黑得跟刚从煤堆里刨出来似的，那身洗得发白的T恤，袖口卷得老高，露出来的手腕骨节粗大，一看就是干力气活的。

“爷，这就送您走。”我搓着手，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老光头呸了一声，甩手上的酒瓶，没砸到我，砸在了旁边烟灰缸里，玻璃碎了一地。“滚蛋，赶紧的！”他哼哼唧唧地抱怨着，嘴里叼的烟没点着，吧嗒吧嗒抽着。

我弯腰捡碎片，心里把老光头骂了一顿。这老头儿，生意不好做，就知道吼人。我从他那接手这破发廊，算是机缘巧合，本来想干别的，被老光头半拉半拽地给整来了。干了快一个月，别说赚大钱，连个柴米油盐钱都快挣不回。

发廊生意冷清得可怜，一天到晚也就那么一两个顾客，还是找老光头熟悉的。我手艺是会点，剪个寸头跟那理发售薪酬的比，可能还快，但关键没人理啊。

“林凡，磨蹭什么呢？走啦！”老光头一把拽住我胳膊，把我拉出了发廊。

我跟在后面，心里直打鼓。老光头这突如其来的热情，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。他通常不怎么管我，一忙活起来就当我是空气。

到了巷口，老光头掐了灭烟，从兜里掏出个小玻璃瓶，里面黑乎乎的，有几张皱巴巴的纸。“行啊小子，还知道回来？给你，今天晚上又叫你嫂子给你炒两个菜，别嫌弃啊。”

我接过玻璃瓶，手一抖，差点没把那瓶底儿给扔了。“……哥，这……”

“哎呀，别这那那的。”老光头不耐烦摆摆手，“拿着吧，别耽误我干活。对了，你小子运气咋那么好，前两天不是跟你说的，买张彩票试试手气么？中了没？别跟哥瞎猫碰死耗子，跟你说，我那张彩票，保准儿能中个大奖！”

我一听，差点把那天买彩票的事儿给忘了。那天老光头拉着我说，让他帮我占个好运，我寻思着也行，就随便买了一张。也不是他说的那种摇彩票，是那种刮刮乐，五块钱一张，刮中了就给点小钱。我当时还吐槽老光头迷信呢，谁知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