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“叮”一声轻响，这次不是震动，是提示音。红字跳到1.6级。我赶紧摇摇头，感觉后脑勺像是被小针扎了一下。这玩意儿不是闹着玩的，每次数字蹦涨，都能感觉到空气里那股子不对劲。车窗外，灰蒙蒙的天道道往下沉，伸手不见五指。油门踩下去，前灯撕开一条狭长的口子，照出两边的死寂。

“操。”我骂了一句，声音在车里闷得厉害。手心全是汗，把手机都打湿了一片。这辐射波动越来越玄乎，网上那些消息早就刷屏了，专家解释归解释，没人信。就像这天气，明明都是灰，可谁知道哪天就突然天崩地裂了呢。

得赶紧走。我要去城东的物资点碰碰运气。王哥那边传来消息，那边囤货还算齐全，就是路有点绕。之前还好，现在这天空灰得像化不开的墨，开车得格外小心。偶尔能看见几辆没头的车，停在路边，估计是司机直接撂那儿了。

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，我眼角余光瞥见个影子。定睛一看，是个老光头，背靠着破旧的消防栓蹲着，怀里紧紧抱着一箱砖头，像抱着个宝贝似的。他看见我车灯，猛地抬起头，眼神浑浊，嘴唇哆哆嗦嗦地开口：“嘿……借过……”

我这脑子当时就懵了。这什么情况？末世前兆里哪有这种在城市街头捡破烂的？我减速，停到旁边，摇下车窗。“老哥，怎么了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点。

老光头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我的破车，眼神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。嘴里喃喃道：“要……要活下去……得有吃的……有水……我这……我这能帮上忙么？”他指了指怀里那箱砖。

我皱着眉，没说话。这哥们儿细瞅着还有点神经兮兮的。要不是这灰天蔽日，我真想一脚油门开走。但转念一想，我这车容量小，油都不够跑一趟，帮这种真菌也没用。而且现在这世道，谁知道哪个是天使，哪个是恶魔。

“没……没有，”我最终摇头，“我得赶路，往城东走。你自个儿……”

老光头似乎明白了，也没再坚持。他点点头，眼神黯淡下去，重新缩回阴影里。我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有点不舒服。末世来了，人性这种东西，最是脆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