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冻得直跺脚，那脚跟都快跺僵了，手指头在空中使劲地搓，却搓不出半点暖意。他死死攥着老头那件磨得发亮的粗布衣袖，那布料又硬又糙，硌得他手心生疼，可他不敢松。这深山老林的，天还没亮透，黑漆漆一片，就跟掉进了个墨汁缸里。就两根歪脖子树杈子，勉强隔开两道深沟，看着就像是要吞掉整个天。老头领着他七拐八绕，那脚步跟没头苍蝇似的，时不时还踩空，脚下一滑，身体猛地一晃，差点就把王狗蛋拽下去。

“稳着点！”老头突然吼了句，声音沙哑得跟破锣似的，自己身体晃悠着，好不容易才站稳。王狗蛋吓得脸都白了，这老家伙不是在开玩笑吧？要是在这摔下去，怕是活不成了。

他心里直犯嘀咕，这疯老头到底是哪路神仙？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道袍，胡子拉碴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为啥非要带他去这鬼地方？青石村外有路，平坦又好走，可这深山老林，走道都得手扒脚蹬。之前已经走了半天，脚下这土路越来越窄，两边全是陡坡，上去下来怕是得折腾半宿，他一个放羊的，哪受得了这份罪。

“道长，跟您说实话，我……我真不是您徒儿。”王狗蛋搓着手，尽量把声音提高点，寒气把他的牙齿都冻得打颤，“我就是个放羊的，就住青石村。您要是认错人，我……我这就回去。”

老头没吱声，眼神直勾勾盯着前方那棵歪脖子树，嘴里嘟囔着：“走了这村，就没那店了，徒儿……徒儿你慢些走啊……”

王狗蛋咬咬牙，趁着老头一不留神，嗖地一下就跑了出去。他跑没多远，就听见身后传来几声闷响，像是东西掉进了坑里。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自己忒心急，这老头看着疯疯癫癫的，万一耍什么花样，他可一点对付的能力都没有。

天慢慢亮了点，刺眼的阳光终于穿透了云层，王狗蛋停下来喘气。冷风一灌，脑袋嗡嗡的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干粮袋还在，说明老头没跟过来。可这鬼地方，往哪儿走？难道要一直跟着这疯老头？

正走着，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王狗蛋好奇，循声摸过去。拨开旁边的灌木丛，嚯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