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？”张铭看着手里那本泛黄的破书，又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子，脑子嗡的一声，宕机了半秒。

冷气“刺啦”一声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。

他现在正泡在冰冷的河里，身上大概只有一条裤衩，活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水狗。身后是“哗哗”的流水声，旁边是摇曳的芦苇荡，风中还带着水腥味。

这……这是哪儿？

记忆像是被扔进碎纸机，哗啦啦一片混乱，最后只留下几个模糊的画面：刺眼的白光，接着是剧烈的疼痛，然后……然后就没然后了。

张铭猛地扑腾了一下，溅起大片水花。他记得自己好像是在后山砍柴，被一道天雷给劈了。这事儿还是村里王大婶亲眼看见的，活蹦乱跳地回来跟他说。

可现在……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青筋暴起、沾满泥巴的手，又摸了摸脸上干裂的皮肤，甚至伸手掐了自己一把——好痛！

这不是梦！

那道该死的雷，它……它没劈死他？还把他送回来了？

张铭脑子乱糟糟的，如同被雷劈了八百遍。他挣扎着爬上岸，顾不上披头发上的水珠，踉踉跄跄地往村子方向跑。

村里还是那个破破烂烂的村子，鸡鸣狗吠的景象依旧，只是比记忆里更破败了几分。路边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，几间歪歪扭扭的茅草屋空无一人，像个被遗弃的鬼村。

不对！

张铭心里咯噔一下。不对劲！

他记得家里应该是三间瓦房，虽然也穷得叮当响，但怎么可能是现在这副鬼样子？还有爹，王大婶说那天雷劈的是他爹，把他爹连人带屋都给……给烧了！

张铭猛地停下脚步，脸色瞬间煞白。爹……没了？

一股巨大的悲愤涌上心头，他差点没背过气去。那可是他爹啊！一个常年沉默寡言、对他从来没个好脸的男人，现在却……

“哭什么！哭能当饭吃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张铭一个激灵，猛地转过身。只见一个满脸横肉、瞎了一只眼的汉子正指着他，手里还晃悠着根柴火棍，眼神凶巴巴的。

“王……王大伯？”张铭喉咙发干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
这王大伯是他爹生前最好的哥们儿。他爹不在了，这王大伯就成了村里实际上的管事人，对张铭这孤儿尤其刻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