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贵点儿也值？”我耳根子有点红，低头看怀里那块黑乎乎的煤球，块头不大，分量沉甸甸的，冻得俺手心直冒汗。周秀梅那双眼睛在桌上溜达，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，活像等着给个好评似的。呵，三块五一斤的白菜，搁这年头，算个啥稀罕物？

“值！当然值！”周秀梅咧嘴一笑，眼角堆起细纹，“小芳，你瞅瞅这煤球，黑不溜秋的，肯定烧不上火。三块五一斤，我闺女，这不比城里的蜂窝煤贵多了？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这哪是关心我煤球烧不烧得着，分明是嫌贵。咱这叫亿万物资套餐，起步价，懂？不像某些人，指望从我这薅点羊毛，转头就去街坊邻居家低声下气。

“妈，您可别瞎说了。”我赶紧打圆场，伸手接过钱塞进兜里，“这煤球是有点硬，但烧起来特省，火力旺。要是不信，您先用着，不好使我给您退钱。”

周秀梅眼睛一瞪，又想给我脸色看，但瞅见我那不容置疑的眼神，又讪讪笑了：“得得得，小芳你说得对。我就是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瞅见王大婶挤眉弄眼地使眼色，立马接话，“我就是随口一说，随口！”

王大婶那头，脸上挂着‘我早就看出来了’的表情，活像个打了胜仗的谍战片演员。我白了她一眼，没工夫理她。

快到中午了，我拎着那点刚赚的票子，心里盘算着咋整明天的事。那白菜钱是赚顺了，可这煤球钱……嘿嘿，算我送她的一个小恩惠。咱做生意，不能只看眼前。

回到家，爹娘正蹲院子里劈柴。老爹手上老茧一层厚一层，娘的手指头都被柴刀磨得发红。看到我，娘赶紧把劈好的柴抱起来，擦了擦：“今儿卖煤球了？”
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，把票子掏出来，往炕上一扔，“够我们明天买菜了。”

爹娘对视一眼，脸上露出欣慰又有点复杂的表情。老爹接过票子数了数：“小芳，这钱……得攒着，别乱花。”

我明白他们想啥。在咱家，攒钱比啥都重要。可我有些计划，不攒钱是搞不定的。

晚上看电视，广告里播放着啥叫‘营养快线’的饮料，红红火火的包装，里面花花绿绿像啥果珍果汁似的。我瞅着那玩意儿，脑子里就转开了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