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哆哆嗦嗦从屋顶上下来，裤腿跟上一块冰似的，一走一步都冻得生疼。他娘的，穷得连件像样的棉袄都没有。老婆李氏正蹲在门槛边上捻着线线，看到他下来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声音又脆又利：“还不赶紧去北边山头，把那堆柴火给我搬回来！今晚我就不信冻死你个王八蛋！”

老王应了一声，没好气地应承下来。北边山头？我的妈呀，那距离得走多久？他心里骂咧咧地想，早知道刚才就不该缩在这儿发呆，光顾着琢磨这是哪个时代了。现在好了，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。

他咬着牙爬起来，抄起靠在墙角的柴刀就往外走。脚下的泥地冻得硬邦邦的，每走一步都得费力地抠两下。冻死的念头刚冒出来，又赶紧掐灭，他想起儿子王小石头还在屋里哭呢。这孩子命真大，虽然饿得眼皮直打架，但总算是活蹦乱跳的。老王一想到这，心里就有点暖和。

走了大概摸了一袋烟的功夫，果然看到了那片柴火。得有半人高的一小片，散落在几棵老松树下。老王抄起柴刀就砍，手刚碰到柴火，一股寒气就顺着刀刃传了上来，搞得他直打哆嗦。他挥了几下，胳膊就酸得跟要断了一样。

砍完柴往家扛，更是困难。那柴火沉得很，加上腿脚冻得麻木，好几次差点没站稳，差点就把柴火扔出去。好不容易才把一堆柴火扛回了家，老王累得瘫坐在地上，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就在老王以为今天晚饭又得喝西北风的时候，屋外突然传来了吆喝声：“卖豆腐喽——新鲜豆腐喽！” 老王心里一动，探头出去看了看。一个大个子汉子，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小车，车上放着一块块白豆腐，正吆喝着。周围有几个邻居围在那里，挑着买。

老王眼睛一亮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他趿拉着鞋冲进屋里，找到王小石头。小家伙正趴在炕边上啃着个窝头，看到老王，眼睛亮了一下：“爹，要吃糖吗？”

老王那叫一个心疼啊，赶紧摸了摸怀里，掏出两个铜板：“走，跟爹去换点豆腐，吃豆腐喽！” 小石头眼睛瞪得溜圆，蹦蹦跳跳地拉着老王就要往外走。

到了豆腐摊前，老王用两个铜板换了一块豆腐，还剩下半个铜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