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媛把水杯往桌上一放，水珠子顺着杯口往下淌，在光亮的木桌上砸出小小的坑。她盯着那片水渍，眼睛转了转，声音有点飘忽：“默，你说，人是不是都会变？”

李默正手扒键盘，闻言手一顿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看得不清表情。他隔了几秒才回：“怎么突然这么问？”

“没什么，”陈媛晃了晃手机，“刷到一篇小文，说的就是咱们这种结了婚又觉得没劲的。说的真准，连‘链条都锈了’都有。”

李默“啧”了一声，没接话。他电脑屏幕上是公司财务报表，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头疼。这种时候，陈媛突然来这么一句，他心里那点不痛快又被勾出来了。

桌上的水渍还在扩大。陈媛盯着它，像是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事。她最近就是这样，心里藏着事似的，话多了又杂乱，话少了又莫名其妙。李默觉得她跟以前不一样了，以前她生气就直接说了，现在这算什么？

“默，”她又开口，声音轻了些，“你说，咱们……是不是也该试试新鲜？”

李默猛地抬起头。这话跟刚才那句话一联系，他头皮有点发麻。新鲜？怎么新鲜？去吃路边摊吗？

“你想多了。”他赶紧摇头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了。

陈媛没再说话，只是默默地低头看手机。气氛又有点闷了。李默叹了口气，关掉财务报表，屏幕暗下去，正好映出他有点无奈的表情。

“今天晚上……下馆子？”他问。

陈媛终于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算是默认了。

晚上两人来到常去的那家粤菜馆，服务员还是老面孔。李默点了几个菜，陈媛在旁边看着菜单，心不在焉的。

李默桌子底下踢了她一下。陈媛“嗯”了一声，把目光移到窗外。餐厅的灯有些昏暗，她的脸在光线下显得模糊。

菜上来的时候，陈媛吃得很慢。李默看在眼里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记得刚结婚那会儿，她飒爽得很，现在倒好，像个没睡醒的小孩子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李默问她。

陈媛摇摇头：“没什么。”又补充了一句，“就是觉得，人真的会变。”

李默没再接话。他面前的龙虾炒饭堆得跟小山一样，他扒拉着几口，心里想着明天得加班改方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