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媛把水杯往桌上一放，水珠子顺着杯口往下淌，在光亮的木桌上砸出小小的坑。她盯着那片水渍，眼睛转了转，声音有点飘忽：“默，你说，人是不是都会变？”

李默正手扒键盘，闻言手一顿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看得不清表情。他没急着回话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，顿了顿才道：“怎么突然说这个？”

“没什么，”陈媛扯了扯嘴角，像是笑，又不像，“就……刚才看见楼下张阿姨家的小子了。”她顿了顿，语气没起色，“小张，二十八，离婚，带个闺女。”

“哦，是那个学计算机的？”李默“嗯”了一声，头也不抬。

“嗯。”陈媛自己接着说，“张阿姨拉着我问相亲不，说人家小子条件好，人老实，对她闺女也不错。我……我 подчеркивала (emphasized) 说，我呢，离了。你知道的，带个儿子，闹腾。”

李默终于抬眼了，瞥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

陈媛心里发虚，赶紧补充：“我不是说小张不好，是……就是有感而发。你说，年纪大了，是不是就只想找个人搭伙过日子了？像我和你，当初多轰轰烈烈，现在呢？柴米油盐，孩子上学，房贷车贷，吵吵闹闹，还不如个陌生人。”

这话听着像抱怨，又有点挑衅，李默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放下手里的活儿，双手撑在桌上，看着陈媛：“怎么，你还觉得不甘心？”

陈媛被说中了心事，脸有点红，眼神躲闪：“我……我哪敢不甘心？我就是……觉得日子过得有点闷。你看那小张，离了婚多自由，想要孩子孩子，想要新生活新生活。我们呢？就这么认命了？”

“你不认命。”李默声音不高，却很笃定。

陈媛抬眼看他，李默眼神很亮，不像是在说教，倒像是……在鼓励？她心里微乱，没说话，把脸埋进了手心里。

李默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心里有点堵。他站起身，走到她身后，双手轻轻环住她的腰，下巴抵在她肩膀上，声音放得很轻：“媛媛，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。你觉得闷，就我们俩一起给它变花样。你想看小张自由，那就让我陪着你，给你所有的自由。”

陈媛身体僵了一下，然后缓缓放松下来，把脸从他怀里抬起来，靠在他胸口：“默，你说，要是当初……我嫁的不是你，而是小张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