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盯着妻子陈媛的侧脸看了半天。她身上那件淡蓝色的连衣裙，在家穿总显得有些松垮，可今天不知道怎么的，显得挺精神。阳光从没关严的窗帘缝隙里钻进来，在她头发边缘镶了一道金边。蝉鸣声嗡嗡作响，他鬼使神差地递了杯水过去。

“喝点水吧。”他轻声说。

陈媛疑惑地抬起头，手机差点滑落。她接过水杯，小声“嗯”了一声，然后又低头看手机了，拇指划动的速度却慢了点。“没什么，就是看到以前同学动态，挺有意思的。”她说，眼睛却没看李默。

有意思？李默嘴角扯了扯。陈媛的社交账号，他翻过几次，百分之九十九的内容都是转发娱乐新闻，偶尔发几张精心P过的美食照。有意思？他想起半个月前他们在商场偶遇那个年轻男子的情景。

那个叫张扬的小子，二十出头，穿着件花衬衫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他直愣愣地看着陈媛，陈媛脸一红，转身进了超市。张扬还在门口比划着什么，最后对李默露出一副“熟人多关照”的笑容。

陈媛回来后，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。洗澡的时候还忘了关水龙头，洗完头发还在滴水。那天晚上，她趴在沙发上睡，李默轻轻推了她一下，她没动，手指在被子下面抠来抠去。
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
她没说话，翻了个身，背对着他。李默叹了口气，拿过遥控器关了电视。黑暗里，只能听到两人均匀的呼吸声，还有窗外不知疲倦的蝉鸣。

“其实，我也觉得有点闷了。”陈媛突然说，声音很轻，像蚊子哼。

李默一愣。陈媛很少这样直白。她总是把情绪藏得很好，好到让他几乎忘了她也有喜怒哀乐。“闷？”他问，“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

“不知道，大概……两年了吧。”她说，像是在数日子，“一开始挺好的，后来就……”

“生活总是这样，日复一日。”李默顺着话说，“以前我们不是也经常吵架吗？最后不也过来了？”

“以前吵是因为具体的事。”陈媛翻了个身，“现在……不知道为什么，就觉得没什么意思。连吵架都觉得累。”

李默没再说话。他想起结婚前的陈媛，眼里总是亮晶晶的，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