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老刘，啥事？”程某按下接听键，一边往巷口溜达，一边嘟囔着。手机贴着耳朵，热烘烘的，跟身上这股子劳保服汗味儿挺配。巷口烧烤摊正喧闹，几个光膀子小伙子围着炭火，滋啦作响。孜然味儿、酱料味儿混成一团，勾得人食指大动。

电话那头传来老刘的嚷嚷：“程某啊，你小子在哪儿呢？你二舅家老房子水管爆了，昨晚睡得猛，这会儿才发觉，现在外头还下着呢，叫个维修师傅来吧，我等半天了都！”程某把手机拿远点儿，免得热气熏了耳朵。“哦，二舅家啊，行，我马上过去。你在家盯着点儿，别让它溢成了河。”挂了电话，程某摸出雨衣套上，蹬上那双快掉跟儿的运动鞋，抄近路就往二舅家赶。

北京这雨啊，说下就下，哗啦啦的，跟 Depuis 滴水似的。程某跑进雨里，雪花般的雨点立马糊了满脸。他甩了甩头，把雨衣帽檐拉得低低，抡起胳膊，在雨幕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。街上的车溅起的水花把他裤脚都打湿了，黏糊糊的，特渗人。

二舅家是两楼一底，老式居民楼，爱国京腔。程某按了按门铃，里面传来老刘的声音：“谁啊？这么大的雨！”程某怼着门喊：“我，程某！”老刘拉开门，大雨把他门口的积水都冲出老远。“行啊你小子，还知道回来！”老刘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指了指楼上，“快上楼，水管子在二楼厨房！”

上了二楼，一股子水蒸气混着霉味儿扑面而来。程某拧上门，低头就看见厨房门口的水都快漫到脚脖子了。二舅母正蜷缩在客厅沙发上，用防水布裹着身子，哆哆嗦嗦地输液。旁边蹲着个穿雨衣的小姑娘，正拿着抹布往地上擦水，动作特麻利。

“小妹妹，谢谢你啊。”程某也顾不上礼貌，卷起袖子就上手帮忙。“不用谢，这是我奶奶。”小姑娘抬起头，露出张水灵灵的小脸，眼睛特大，在惨白灯光下亮晶晶的，“我叫小雅，住在对门。”程某打量着她，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，手上的抹布都快拧干了，腰板挺得笔直。“哦，小雅啊，行，那你们先待会儿，我处理完这事儿。”

程某抄起门口的拖把，一头扎进水帘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