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人多，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敲得烦人。程某缩在角落，低头看自己那双快开胶的拖鞋，脚底板跟地砖磨得生疼。离下班还有十分钟，得赶紧把三楼那几单送完。

三楼是一家设计公司，程某记得姓李的负责人。上次送文件，这哥们儿正趴在桌上哭，纸巾堆成小山。程某本来想说两句安慰话，结果对方一把拍开手里的设计稿，吼完句“送完赶紧滚”就把门反锁了。嘿，程某心里嘀咕，这年头，设计脑袋都这么脆弱？

电梯下行时，楼道里开始热闹起来。提电脑包的，拎塑料袋的，还有几个打扮时髦的，估计是去哪个网红餐厅打卡。程某混在人群里，感觉像条被打翻的鱼。手机叮咚一响，是他那早餐摊的老王回的消息：“在楼下呢，油条炸好了。”

“收到！”程某把手机揣兜里，快步冲出大门。早高峰的马路，车比人还多。程某往路边挤，差点被自行车撞到。不行，得早点抄个小巷子。手机导航上显示，七拐八绕三十分钟就能到。

刚拐进一条无名小巷，就听见前方传来嘈杂声。几个年轻人围着一辆电动车，骂骂咧咧的。好像是车主找小偷，被偷了电瓶。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：“报警吧！兴许警察还能找着点线索。”另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甩手道：“报什么报，耽误我吃宵夜！”程某绕开人群，心里嘀咕，这年头，小偷都偷到电动车电瓶了，真穷鬼。

油条热乎乎的，豆浆冒着白气。老王叼着烟，眯着眼数钱。程某抢过一碗豆浆，大口灌着：“今天怎么这么慢？”老王吐个烟圈：“早上帮老李家修了下水道，耽误了会儿。”程某咂咂嘴，这老李家，上次送维修单，硬塞了五十块钱，说“年轻人不容易”。

往家走的路上，程某路过一个菜市场。鱼贩子正在往案板上摔鱼，腥味扑鼻。旁边摊位卖菜的老太太在算账，数着零钱的手慢得像在绣花。程某驻足片刻，突然觉得这日子，反而挺有意思。他掏出手机，给老家妈发了条微信：“妈，今天送完活儿，买了条草鱼。”

夜风一吹，豆浆的暖意散了。程某摸出钱包，发现只有一张五十块的，刚够买回家的公交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