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瑶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。

挖菜。对，就是村口那片被翻得稀烂的荒地，她现在正弯着腰，哼哧哼哧地薅着野草。太阳毒辣，晒得她额头直冒汗，脸上火辣辣的疼。她明明记得上一秒自己还在医院里，那个冷冰冰的医生拿着检查报告，告诉她时日无多，再不对症治疗，最多再加半年。

怎么这下一睁眼，就变成了这副景象？泥腿子，破瓦房，还有眼前这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。

“瑶瑶，中午饭就着凉菜吃吧，地里的活儿急。”一个沙哑的女声在旁边响起。

林瑶一愣，转过头，看见一个穿着和自家一样破烂的女人，正弓着腰帮她拔草。女人看起来四十来岁，面色蜡黄，眼角还有细纹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。

“妈，妈……”林瑶试探着叫了一声，声音沙哑得让她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
那女人直起身，疑惑地打量了她两眼，然后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黑不均的牙：“哎，不认生啦？我是你妈啊。”

是你妈？林瑶脑子嗡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她记得自己那个所谓的妈，算计精，自私自利，为了几块彩礼把自己卖了，后来又因为嫌她嫁了个穷酸 rural 傻子，天天哭穷，骂她败家，把她当外人。

现在这副嘴脸，装得还真像！

“妈……”林瑶找回了一点声音，却带着说不出的疏离和寒意，“你……”

“唉，别说了，干啥呢还……”女人见她眼神不对，顿时不乐意了，“嫌我老？我能老了？还不是得给你找婆家，给你攒嫁妆？你那个傻弟弟，娶不上媳妇，我这辈子就认栽了！”

婆家？嫁妆？林瑶嘴角抽了抽。她那个弟弟，天生痴傻，除了吃就是睡，连自己的名字都喊不利索。当初她瞎了眼，才勉强拉了个同样农村的穷小子糊弄过去，现在连自己都自顾不暇了。

那女人看林瑶不说话，以为她嫌弃，又有些委屈地哼唧了两声：“可是……我也累啊。”

累？林瑶想起自己早上劈柴，从山里背柴火，累得腰都断了，这女人每天站着干活，能不累吗？比起这个，想起自己手里的那笔钱，林瑶忽然就觉得有些可笑。

那一笔钱不多，也就几百万，是她前世的积蓄，准备用来做基因治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