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揉着发胀的脑袋，靠在“望江楼”后厨的矮柜上。今天又是加班，刚忙完一大桌酒席的剩饭残羹，老板娘王婶又丢了个烫手的山芋过来。

“林子，你小子手艺是越来越精湛了，就是脑子转得也快。隔壁老王家那个小子，叫什么……宋缺，对吧？家里老头子病重，你抽空去探望一下，就说些宽心的话，别提钱，钱的事回头再说。”王婶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塞给他，压低声音，“那小子，看着挺老实，心里门道多着呢。”

林峰皱了皱眉。老王家那小子，孤僻得很，自从他老婆走得早，性子就问在心里。林峰记得，上次去，那小子正对着墙上那张褪色的全家福发呆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，跟个傻小子似的。可王婶说得对，人家老婆病了，能说说好听的，总比闷着强。

“知道了，王婶。”林峰接过那沓做好的菜，共计五十串烤鱼，三十斤烫豆腐，几斤卤牛肉，沉甸甸的，得吃两斤牛肉才压得动。他揣好纸条，溜出后厨。

夏末的江风中带着点燥热，路灯下，夜色像被水洗过一样，昏黄又黏腻。林峰晃晃悠悠走到宋缺家，一栋老旧的居民楼，墙皮剥落得厉害。他扣了半天门铃，才听到屋里传来沙哑的声音。

“谁啊……”

林峰沉声应道：“林峰，后厨的。”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，露出宋缺一张瘦削的脸。他眼圈发黑，看着比上次憔悴了不少。

“林哥，”宋缺侧身让他进去，屋里的空气有种说不出的味道，像是灰尘和药味混合在一起，“家里，老头子咳得厉害，医生说要住院。”

林峰跟进去，屋里陈设简单得可怜。一张旧双人床，一张掉漆的木桌，几把椅子。墙上贴着一张全家福，照片已经泛黄卷边，一个小男孩，一个年轻女人，一个中年男人，笑得格外温馨。林峰的目光落在那个中年男人身上，眉眼依稀跟宋缺有几分相似。

“缺子，看你这脸色，是不是没好好吃饭？”林峰找了个椅子坐下，把怀里的烤鱼和烫豆腐往桌上一放，“别光顾着担心老头子，自己也得养好身体。”

宋缺端起桌上那杯始终没动的白开水，喝了一小口，苦笑：“林哥，你也知道，家里钱紧。